常香玉是段郎身边最亲近的人之一,她知道段郎的兵力部署,知道他南下姑苏的全部计划,知道他身边每一个人的底细。如果她是眼线,高云翔就等于掌握了段郎的一切。
不。白苏珍在心里摇了摇头。常香玉不可能是眼线。且不说她对段郎的感情有多深,单说铁山一战,她的徒弟荆安在巷道里与郑玄搏命,差点被引爆的煤粉仓炸死——如果常香玉是高云翔的眼线,她不可能让自己的徒弟冒这样的险。
但这只是感情上的推断。感情在证据面前,是最苍白无力的。
“王爷,”白苏珍斟酌着开口,“我们先不要急着下结论。香玉姐姐突然离开,也许有她的苦衷。郑玄的密信上说的是‘旧部已至江南’,也许她是得到了什么紧急消息,来不及当面禀报,只能先走一步。”
段郎没有说话。
柳梦璃听到消息后从药庐赶来。她听完白苏珍的转述后,沉默了片刻,然后说了一句让所有人都安静下来的话。
“昨夜常姐姐来找过我。”
段郎猛然抬头。
“她来拿安神香。”柳梦璃说,“她说最近总是睡不好,问我有没有药效更重的方子。我给她配了一剂‘入梦散’,药性比安神香强三倍,一盏茶的工夫就能入睡。她说要出趟远门,路上可能会用到。我问她去哪儿,她没说。”
柳梦璃将手中的艾草放在桌上,抽出腰间的那柄软剑,用剑尖在桌上轻轻画了一条线。“她昨夜来的时候,身上带着一股水腥味。”
“水腥味?”白苏珍追问。
柳梦璃说,“水是活水,是从雪峰流下来的,水腥味带有冷气。我在药庐里熬药十年,什么样的水是什么气味,我一闻就知道。她昨夜至少去过水边,而且在那里待了不短的时间。”
段郎忽然大步走向门外:“香玉……半夜去海边做什么?”
他去马厩牵了马,翻身上马,疾驰而去。
白苏珍和柳梦璃对视一眼,同时追了出去。
洱海在清晨的薄雾中像一面蒙了纱的镜子。海面上漂着几片昨夜暴雨打落的树叶,海边芦苇丛中有几只白鹭正在觅食。段郎沿着海边策马而行,马蹄踏在湿漉漉的泥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他在那片芦苇荡前停下——这里是常香玉当年第一次来时走的那条水路。段郎隐约有一种直觉:常香玉昨夜来过这里。
他翻身下马,拨开芦苇走进那片密林。林中有一座年久失修的凉亭,亭柱上刻满了游人留下的字迹,有的是爱情誓言,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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