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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八月底,《羊脂球》也正式开机了,莱昂纳尔开始在两个剧组之间来回跑。
他经常上午刚帮助契诃夫处理《装在套子里的人》出现的难题,下午又去看莫泊桑和左拉拍《羊脂球》,晚上还得看他们两边送来的粗剪片段。
有时两边都遇到麻烦,连午饭他也得在汽车里解决。
莫泊桑虽然不反对摄影经验丰富的左拉来当那个「总导演」,但每次左拉开始发表长篇大论,他就开始想念莱昂纳尔。两个剧组的进度渐渐快了起来,它们的故事虽然属於契诃夫和莫泊桑,但人物怎样出场,情节怎样衔接,哪些表情值得拍摄特写,都深受莱昂纳尔的影响。
所以这两部电影从开始拍摄起,就已经深深打上了他的烙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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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88年8月31日,伦敦,白教堂区,星期五的凌晨,四十三岁的玛莉·安·尼古拉斯正沿着街边往寄宿的廉价旅馆走。
就像往常一样,她有点喝多了,所以走得不快,经过积水时还得扶一下墙,才能让鞋子避开那片脏水。
这个时候,路上已经没多少人了,只有几处巷子的路口还站着和她差不多女人,见有人经过,就喊上一声;男人有的凑过去,有的骂一句,接着往前走。
玛莉看了看她们,又摸了摸自己的口袋。
里面有一块手帕,半截梳子,还有一小片用来照脸的镜子,唯独没有能让她回去後能安心睡上一觉的4便士。
她今晚原本挣到过一些钱,可都花在酒馆里了,一个铜子都没剩下。
刚才那点酒意还让她觉得事情没那麽糟糕,现在风一吹,脑子清醒了一点,她又开始担心廉价旅馆里的那位管事。
那人每天晚上挨个收床位钱,从来不会因为谁说句好话,就答应住客可以睡到第二天再付钱。
她在一扇关着的店门前停下,擡手整理了一下帽子。这顶天鹅绒帽子比身上的衣服体面,她觉得戴上以後自己似乎也没那麽显老。
也许再碰见一个男人,事情就解决了呢?
几个月前,她还想过,自己能重新过上另一种生活。
那时候她刚离开济贫院,找到了一份女佣的工作,住到雇主家里,甚至给父亲写过信。
她已经很久没有好消息可以告诉他,写那封信时,是真觉得自己以後的日子。
可现在,她又回到了白教堂,又干起了皮肉生意;至於父亲,已经很久没见过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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