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重的可以入刑。但从现实上讲——”
他顿了顿,看着会议室里的人,一个一个看过去。
“从现实上讲,举报人确实会面临压力。这是没办法回避的事实。我能告诉你的只有一句话:做正确的事,承担正确的代价。这句话听起来很空,但它是真的。你做的那件事,会改变一些东西。不一定能改变整个系统,但至少能改变你身边的那一小块地方。你身边的人看到你做了,他们就知道这件事是可以做的。慢慢的,那一小块地方就变大了。”
李甜甜没再问了。她在笔记本上写了几个字:“正确的事,正确的代价。”写完之后又看了一遍,把“代价”两个字圈了起来。
培训结束后,周敏问她那个问题是不是替自己问的。李甜甜想了想,说也不全是。
“那个百分之六十五的数字,让我想起一些事。”她说,两个人走在走廊里,脚步声在空荡荡的走廊里回响。
“什么事?”
“赵强说的那些话。他说他刚来的时候也跟我一样,后来慢慢变了。他说他怕我,因为我太干净了。他不是怕我这个人,是怕他自己曾经是的那种人。他看到我,就像看到十几年前的自己。”
周敏看着她,没说话,脚步慢了一点。
“我在想,如果每个公司都有那么一两个‘太干净’的人,那些数字会不会少一点。那个百分之六十五,会不会变成百分之八十、百分之九十。林老师说,百分之六十五的案子是基层举报的,那剩下百分之三十五呢?也许永远没人知道。那些没人知道的案子,就在暗处继续烂下去。”
周敏沉默了一会儿。“也许会。也许不会。但至少,你让这个公司多了几个‘太干净’的人。财务部那三个来找我的同事,他们以前不敢说的东西,现在敢说了。这不是你改变的?他们跟我说,以前觉得说了也没用,领导不会管,查也查不出什么。现在他们觉得,也许有用。”
她们走出会议室,走廊里的灯亮着,白晃晃的,照得地板发亮。窗外的银杏树在风里晃,新叶子已经长密了,绿油油的,遮住了半边窗户,阳光从叶缝里漏进来,在地上洒了一地碎光。
五月的第一个星期,李甜甜收到了赵强的回信。
信是寄到公司的,白色的信封,上面写着她的名字和地址,字迹很工整,不像赵强以前的字——以前他的字是那种圆滑的、连笔的、一看就是签惯了文件的人写的。现在这个字一笔一画,端端正正,像是小学生描红。她认得出来,那是监狱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