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
雨下了半个时辰,没有停的意思。
又下了半个时辰,还是没停。
天色越来越暗。不是傍晚的那种暗,是乌云压顶的那种暗,像黄昏提前来了。
“今晚走不了了。”陆铮说,“在这里过夜。”
白芷从竹篓里掏出干粮——烧饼,硬邦邦的,像石头。她分了四个,一人一个。
宁青霄咬了一口,差点把牙崩了。烧饼是三天前买的,已经硬得咬不动了。他把它泡在水囊里,泡软了再吃。
“明天能到哪?”他问。
徐弘祖从包袱里掏出地图,借着微光看。
“到信阳。然后从信阳往西,进陕西。陕西的路不好走,全是山。”
“要多久?”
“从信阳到西安,骑马要十天。从西安到兰州,又要十天。从兰州到西宁,七天。从西宁到昆仑山——”
他停了一下。
“从西宁到昆仑山,没有路。得自己找。”
宁青霄沉默了。
两个月。至少两个月。来回四个月。苏檀儿只能撑三个月。
来不及。
“能再快点吗?”他问。
“不能。”徐弘祖摇头,“马跑太快会累死。人也会累死。累死了,更到不了。”
宁青霄靠在墙上,闭上眼睛。
雨还在下。哗啦啦的,打在瓦片上,打在草上,打在泥地里。风在破庙的柱子间穿来穿去,发出呜呜的声音,像有人在哭。
他想起苏檀儿的脸。苍白的,瘦削的,嘴唇干裂的。
“别走。”
他睁开眼睛。
“明天一早,雨一停就走。”他说。
“嗯。”徐弘祖说。
他们靠在墙上,慢慢地睡着了。
半夜,雨停了。月亮从云层后面露出来,照在破庙里,照在倒地的佛像上,照在四个蜷缩着的人身上。
宁青霄翻了个身,面朝佛像。
佛像的脸已经模糊了,看不清是什么菩萨。但它的手还完整——一只手垂在膝盖上,掌心朝上,像在等什么东西落下来。
宁青霄看着那只手,看了很久。
然后他闭上眼睛,又睡着了。
第三十七章 瘟疫
第七天,他们到了信阳。
信阳是个大城,比滁州大,比六安大,和金陵当然没法比,但在这一带算是繁华的了。城墙是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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