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一出,周围安静了些。
“小时候在井里,我就想,要是我能早点爬出来,是不是就能救下爹娘;后来练符,我想,要是我能早一天画成五雷符,是不是就能提前杀进恶人谷。”他声音不高,也不抖,就像在说别人的事,“可现在我才明白,我不是靠快活下来的——我是靠你们活着的。”
没人接话。也不是不想接,是不知道怎么接。
过了会儿,钱守静把药碗一个个递过去,每人一碗安神汤。轮到孙孝义时,他多看了两眼:“喝点吧,夜里别做噩梦。”
孙孝义接过碗,热气扑在脸上,有点熏眼睛。他低头吹了口气,水面晃了晃,映着天上那轮月亮。
“你知道吗,”他又说,“我在枯井里三天,唯一撑着我的念头就是报仇。我不吃不喝,就靠着雪水活命,脑子里翻来覆去就一句话:我要亲手杀了姚德邦。”
他顿了顿,碗沿抵着嘴唇,却没有喝下去。
“但现在我不这么想了。”
这次他抬起头,目光一个个扫过去:赵守一咧着嘴,胡子拉碴;钱守静低着头,药勺还在锅底刮着最后一点残渣;周守拙靠在柱子上,拐杖拄着地;吴守朴手指沾了油,在擦一枚齿轮;林清轩站得笔直,像根钉子;孟瑶橙坐在石凳边沿,手搭在膝上,指尖微微发白。
“我现在想的是,”他说,“我不想你们任何人死在我前头。”
话落,院子里静了一瞬。
然后赵守一站起来,一瘸一拐走到他身边,伸手拍他肩膀,力道重得让他晃了一下。“那你可得给我好好活着。”
“不然呢?”孙孝义问。
“不然我们六个白打了?”周守拙跳起来,“老子腿都瘸了,你就打算一个人走完剩下的路?做梦。”
“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们知道。”林清轩终于开口,语气干脆,“你不用再说一遍。我们都懂。”
孟瑶橙轻声说:“我们不是你的刀,孝义师兄。我们是和你一起握刀的人。”
这句话像是戳中了什么地方。孙孝义喉咙动了动,没说话,只是把碗端起来,一口喝了。药有点苦,顺着嗓子往下坠,但肚子里慢慢有了暖意。
吴守朴站起身,走到庭前那棵古柏下。他从怀里掏出个东西,是个巴掌大的铜铃,原本是机关阵眼上的部件,战时被打坏了,只剩一条断链。他蹲下身,拿出工具钳和一小段新绳,开始重新组装。
其他人没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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