树龄:约三百二十年。
状态:濒死。
申报单位:东四三条街道办。
他下车,从后座拎起工具箱,朝巷子里走。
六月的京城已经热起来了,但这条巷子窄,两边的老房子把阳光挡了大半,走进去反而有一股阴凉,空气里有槐花的味道——不是甜,是清苦,像泡过水的茶叶。
他在巷子中段找到了那棵树。
树干粗得一个人抱不住,树皮发黑,不是正常的深灰色,是那种从里往外烂的黑,树冠稀稀拉拉,叶子黄了大半,像一个人的头发掉得只剩几撮,地面上散落着干枯的枝条,踩上去咔嚓响。
树底下站着两个人,一个穿灰色夹克的中年男人,一个拿本子的年轻姑娘。
“江老师?”中年男人迎上来。
“我是街道办的老赵,给您打的电话。”
江槐序点了下头:“什么时候开始这样的?”
“开春就没发芽,往年这时候槐花都开了,今年一朵没有。”老赵指了指树干。
“您看这树皮,去年还好好的,今年就这样了,有人说是不是底下管线挖坏了,我们查了,周围没动过工。”
江槐序没说话,他把工具箱放在地上,蹲下来,把手掌贴在树干上。
树皮是凉的。
不是正常的那种凉,是那种——死掉的凉,像摸一块石头,像摸一面墙,不像摸一个活着的东西。
他闭了一下眼睛,然后睁开。
左眼开始发热。
这不是他能控制的事,从小到大,这只左眼就时不时的“热”一下,小时候他以为每个人都有这种体验,后来才知道不是,他没跟任何人说过,包括福利院的医生,因为他不知道怎么描述——“我的左眼有时候能看见东西本来的样子”?
太蠢了。
但此刻,他的左眼确实看见了不一样的东西。
树干上出现了一条线。
不是画上去的线,是光,暗红色的光,从树根的位置往上爬,像一根被点燃的引线,光爬到树干中间的位置就断了——不是消失,是被什么东西挡住了。
那个“什么东西”是一团黑色像墨汁一样的物质,嵌在树干的中心,把暗红色的光拦腰截断。
江槐序看了三秒钟,收回手,站起来。
“根出了问题。”他说。
老赵凑过来:“什么根?”
“主根,从底下往上烂,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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