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他的工作是修树,不是解谜。
下午三点,江槐序回到旧巷。
不是来接活儿的,旧巷尽头那棵大槐树不在他的工单上,也不需要他修,他回来是因为——他住在这儿。
他在旧巷租了一间平房,从大四住到现在,房子不大,一间屋子半间炕,月租一千二,离槐树不到五十米。
他停好车,拎着工具箱往回走,路过槐树的时候,他停下来看了一眼。
五月的槐花开得正盛,树冠大得像一把撑开的黑伞,把整条巷子都罩在阴凉里,花瓣落在地上铺成一层薄薄的雪,空气里是那种清苦的甜。
树没问题。
看起来没问题。
江槐序把手插进裤兜,继续往前走,走了两步,停下来。
他又看了一眼槐树。
不对。
不是树不对,是树底下的东西不对。
树根部的泥土上,有几个脚印,不是普通的脚印——是那种“踩下去之后没有反弹”的脚印,正常的脚印踩在泥土上,泥土会微微隆起,像皮肤被按下去之后会慢慢弹回来,但这几个脚印没有,它们像烙铁烙上去的,深,边缘整齐,泥土被压死了,不会弹。
江槐序蹲下来,用手摸了摸其中一个脚印。
凉的。
不是泥土的那种凉,是金属的那种凉。
他站起来,沿着脚印的方向看,脚印从槐树根部开始,朝巷子深处延伸,走了大约二十米,在一面墙前面消失了。
不是绕过去了,不是走进门了,是在墙前面消失了,最后一个脚印一半在墙上,一半在地上,像踩进了一面镜子。
江槐序站了一会儿,转身走了。
回到屋里,他洗了把脸,换了件干净T恤,冰箱里有昨天剩下的炸酱,他煮了把挂面,拌了拌,蹲在门口吃。
刘婶从隔壁出来倒垃圾,看见他蹲在那儿吃面,笑着说:“小江又吃炸酱面啊?”
“好吃。”
“你就不会换个花样?”
“这个花样好吃。”
刘婶笑着摇头走了。
江槐序吃完面,把碗洗了,在屋里转了两圈,没什么事做,他拿起手机翻了翻,没有新工单,又放下手机,从抽屉里拿出一本翻了很多遍的《中国古树名录》翻到槐树那一章。
书页上有他用铅笔做的标注,其中一棵树的旁边写着:根系异常,原因不明。
那是旧巷的槐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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