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瞎子半夜突然惊醒,从羊皮毯子里坐起来,呼吸急促,额头上全是冷汗。
他梦见长乐在血水里挣扎,朝他伸出手,他抓住她的手拼命往上拉,但血水的吸力太大,她的手一点一点从他手心里滑出去,最后只剩下指尖还勾着他的指尖。
然后她松开了。
张起灵坐在他对面,他什么都没问,只是把一个水囊递过去。
黑瞎子接过来喝了一口,水顺着下巴淌下来,滴在绷带上。
“小哥,”黑瞎子抹了把脸说,“你说,一个人要是真的回不来了,为什么我每天都能感觉到她?不是看到,是感觉到她在叫我,她在等我。你说这是我的脑子出问题了,还是她真的没走?”
张起灵沉默了很久。
久到黑瞎子以为他不会回答了,他才开口,声音低沉而平稳,“有些事,不是亲眼看到就不要下结论。眼睛看到的、耳朵听到的,有时候都会骗人。但有些事情,科学解释不了,不等于不存在。”然后他闭上了眼睛,不再说话了。
黑瞎子把那句话反复嚼了好几遍,在羊皮毯子里睁着眼睛躺到天亮。
到了第七天,黑瞎子的状态更奇怪了。
他的幻觉消失了。
整整一个上午,他没有再对着空气说话,没有再突然站起来朝草原里走,也没有再说“她来了”之类的话。
王胖子一开始还挺高兴,觉得是不是最难的阶段过去了,但吴邪拉了拉他的袖子,把他拽到一边。
“你看他的表情。”吴邪压低声音说。
王胖子偷偷往棚子那边瞄了一眼。
黑瞎子坐在那里,表情平静得吓人。
“他是不是觉得……”王胖子咽了口口水,“……自己快去找她了?”
吴邪没有说话,但他的沉默已经回答了。
那天下午,他们把黑瞎子看得更紧了。
王胖子恨不得上厕所都跟着他,黑瞎子被他跟烦了。
“你干脆拿根绳把我拴你裤腰带上得了”。
王胖子居然认真地想了一下说:“行啊我这就去找绳子。”
话音刚落,黑瞎子一巴掌拍在王胖子脑门上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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