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的准备。
让他恐惧的是她决定去死的时候没有告诉他,没有等他,没有给他任何挽回的机会。
他可以为她死,在祭坛上那十根指甲刺穿他胸口的时候,他一句话都没吭。
但他不能接受她丢下他一个人去死。
哪怕是为了救他,哪怕是为了救所有人,哪怕是她自己觉得这是唯一的选择。
她跳下血水的那一刻,他的世界也跟着碎了。
碎得比祭坛下面的白骨还零散,碎得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要怎么一片一片捡起来拼好。
可是他不会说。
继续开车,继续冷脸。
管自己此时此刻的表情叫“冷静”,不叫逃避。
傍晚的时候,他们到了河北境内的一个小县城。
华灯初上,县城的主街上车流稀疏,路边的小饭馆亮着暖黄色的灯光。黑瞎子在路边找了一家看起来还算干净的旅店,开了两间房。
长乐接过她那张房卡的时候看了他一眼。
两间房。
在草原上他们天天挤在一张羊皮毯子上睡,他半夜惊醒了好几回每回都要伸手摸摸她还在不在,摸到了才继续睡。
现在他居然开了两间房,这是要把距离彻底拉开吗。
长乐把房卡往兜里一揣,什么也没说,转身上楼了。
她的脚步比平时重,踩在旅馆走廊的地毯上都砸出了闷响,两条辫子随着步伐一甩一甩的。
黑瞎子站在前台看着她上楼的背影,他的嘴巴张了张,但又合上了。
前台的服务员看看他,又看看楼梯上消失的蓝色身影,眼神里写满了“你们吵架了是吧”的八卦之光。
黑瞎子没回应那个眼神,拎着行李上了楼,进了隔壁的房间,把门关上。
夜深了,县城的夜晚没有草原那么安静。
楼下偶尔有车经过,隔壁房间的电视在播晚间新闻,走廊里有人趿拉着拖鞋走动。
黑瞎子靠在床头没有睡。
他脱了外套,赤着上身,胸口缠着新的绷带,这是今天早上刚换的。
他把羊皮坎肩叠好放在枕头旁边,坎肩上有淡淡的羊膻味和草香,是草原的味道。
那盏床头灯还亮着。
他盯着天花板,脑子里把明天回北京之后的安排过了一遍。
先带长乐回家,让她好好洗个热水澡,然后算账。
好好算,往死里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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