昔年气吞处,今我复登临。
功业随流水,山河入寸心。
一杯酬壮志,天地有遗音。
周景帝看完,搁下诗笺,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
敞轩里安静极了,一百多人屏着呼吸,等着皇帝开口。
“各有长短。”周景帝终于说话了
“探花郎,辞藻富丽,对仗工整。
榜眼的五古,质朴沉实,不事雕琢,有古风遗韵。”
此时此刻,只有魏逆生没有动。
他站在案前,手里拈着笔,笔尖悬在纸上,迟迟没有落下。
不是不会写,是在想。
谢临的词写得好,好在稳,好在不出错。
王堪的五古也写得好,好在真,好在不装。
他若写一首中规中矩的词,赢了也不过是锦上添花,输了却要落人话柄。
这时周景帝看着魏逆生,对王承说了一句
“哈哈,你瞧瞧,朕的状元,还在藏私啊!!”
一句话,明面上是对王承说的。
其实意思很明白:你给朕强一点,不然你这个状元朕就白点了!
闻言,魏逆生阖目。
一息幽沉如坠九渊,再睁眼时,满堂烛火皆为之一窒。
提笔,蘸墨,臂若挽弓。
“胡边土掩汉楼台。”
笔锋落纸,瘦金之体如剑出鞘。
一竖似孤竹裂风,一捺如残旌破雪。
铁画银钩间,仿佛有北地胡尘卷过长安旧阙
汉家宫阙的琉璃瓦上,尽是马蹄踏碎的月。
没有停顿。没有犹疑。
墨迹未干,笔已乘势而走,如孤军突阵,一气呵成。
“台”字最后一笔收束的瞬间.....
笔锋一横,竟似刀光!
“水锁建康.....”
劈竹之势,冷冽破空,笔尖甩墨所向,正正钉入谢临与王堪眉目之间!
“王谢哀!!!”
这一声,不是吟,是喝。
王谢——王氏,谢氏。
东晋乌衣巷口的两道门阙,王导匡扶社稷的手诏,谢安赌墅破敌的棋枰
千般风流,万钟富贵,尽付于建康城沉沉烟水之中锁去。
今日他姓魏,名逆生。
对面坐着王堪,谢临。
同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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