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和十二年十月。
李瀚的字迹比张懋工整得多,一笔一划端方有致。
可他的措辞,却比张懋激烈十倍。
疏中直书“名为常平,实为常虚”
这八个字被魏逆生原封不动地写进了那道震动朝堂的奏疏。
可李瀚的原疏里,在这八个字后面还有一段话,宋景第一次看到。
【户部岁报虚盈,每岁奏称仓储丰足,御史巡仓明知其伪,却无可奈何。何也?
御史巡仓疏入内阁,内阁票拟交户部议覆,户部议覆,则曰御史所言不实。
以一御史之言敌一部之权,譬犹以卵击石,非不为也,不能也。
臣三上此疏,三遭驳斥。
今四上此疏,自知必触怒当事,然不敢不言。
天下常平仓,非止陕西山西为然。
以二省推之,各省恐亦如是。
仓廪空虚至此,一旦有变,何以应变?臣不敢不言。】
“以一御史之言敌一部之权。
譬犹以卵击石。非不为也,不能也。”
宋景放下李瀚的奏疏,神色已经不再平静。
于是连忙拿起最后一份的奏疏。
赵鼎的《巡按南直隶仓场疏》,景和十三年三月。
今年的事,更是京都南京的事!
也是三名御史中唯一一个死的人!!
赵鼎的奏疏比前两份都短,字迹潦草,看得出是仓促写成。
可正是这份仓促写成的奏疏,分量却最重。
因为除去苏州府常平仓“账面存粮八万石,开仓验视,可用之粮不满五万”
更有写道.....
【臣验仓之日,仓门铁锁锈蚀,久未开启。
仓中积尘盈寸,粮袋堆叠虚浮,最里层悉以糠秕充数。
各仓使面如土色,不能发一言。
臣问其粮何去,唯叩头不语耳。
臣不知此五万石粮,究竟入了何人私囊。
但臣知,若仓廪空虚至此,一旦江南有水旱之灾,朝廷何以赈济?万姓何以为生?】
“欺天了,欺天了!”
“沈党之虫,何敢如此?何敢如此耶?!”
宋景将三份奏疏缓缓合上,转眸盯着魏逆生,目光复杂。
“魏子安,你不是来送史料的。”
魏逆生抬起头,与宋景对视,目光坦然。
“下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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