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面上传的。”沈明轩面色不改
“苏州城这几日,茶楼酒肆间十人有九在议此事。”
“即使不想听,也听得了。”
“哈!”李进笑了一声,短促如咳
“何彦明做了六年青天,到头来教一个副使辱了,更叫人扒了袍子。”
“你猜他作何想?”
“不知。”沈明轩默然片刻,方道
“我只知,何大人这些年修的桥、铺的路、兴的学堂,苏州百姓尚还记得。”
李进目光微凝,笑意淡了一瞬
“沈东家这番话,倒像是在替何彦明说话。”
“不过据实而言。”沈明轩不慌不忙
“公公若觉不妥,只当我说错了便是。”
商宦目触,刀锋交刃,倏即分开。
李进靠回椅背,端起水又啜一口,方指着案角那封行文道
“这东西,咱家不看也罢。
沈东家既来了,不妨替咱家捎句话回去。
只道言:织造局,是内廷的织造局,不是苏州府的织造局。
魏大人要查寺产田亩,咱家不拦!”
“可若要动织造局的账册.......”
李进语顿了一顿,声调转尖而逞
“得先问问司礼监,答不答应。”
......
沈明轩微欠身,语声如常
“公公这话,我不敢转。”
“不敢?”李进眉梢一挑
“呵呵,沈东家今日不是替魏子跑腿的么?怎的传句话便不敢了?”
“我是替魏大人送手令而来。”沈明轩答得不卑不亢
“送手令是差事,传话是传话。
差事办罢,便该告辞。”
“公公若有话须带与魏大人,不妨另遣人知会行辕即可!”
“我,断断不敢....越俎代庖。”
李进注目数息,忽一笑。
笑意自唇角而漫,未抵眼底
恰如,水洇边角,润而无力。
“沈明轩,你倒是越发会说话了。
从前你来织造局,话不曾这般多
如今何彦明倒了,你倒端起架子来了?
还是说,狗换了主人,倒是比以前更会叫了!!”
“公公此言差矣。”沈明轩拱手,语声愈恭
“我一介商贾,哪来的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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