油然而生!
“魏子安。”周景帝忽呼其字。
魏子举目,肃襟以听。
帝亦目之,沉静若水,而后起身,语不高,字字可辨
“朕待此言,久矣。”
阁中君臣相视,一坐一立,虽君臣而胜世间父子。
日影穿棂,横于二人之间,如无形之桥,通彼我之心。
片刻,周景帝敛目执盏,吹散浮叶,声复从容
“说吧!”
“苏州一行,得银几何?”
闻言,魏逆生当场起身,自袖出册,双手奉之。
王承趋捧,转呈御案。
帝接而不展,唯以指压其封,目注魏子。
魏逆生仰承其视,唇弧微扬,笑浅而定
“回陛下,臣清查苏州寺产、织造采买、知府私账、商贾暗库
共银三百二十万两有奇,折钱四百五十万贯。”
此银数一出,阁中骤寂。
王承亦愕,周景帝按册封皮之手微凝。
不展册,不诘细目,唯目注魏子。
许之,周景帝心中微缓,方才倚背,缓吸缓吐,如积石压胸久矣,终得隙而稍移。
“好,很快。”
止此一句。
帝王之慰、君父之安、一种前所未见之松快,尽在其中。
魏子望其容,胸次一宽。
乃知姑苏数月,皆有所归。
......
“好”字余韵未歇,帝按册之指忽抬,唯叩账册封皮。
目不视魏子,反注案角残茶,若忖微事。
“三百二十万两......”
周景帝将数字缓复一遍,声淡如读闲文,
“此银,朕思之已久,想当置何处。”
说着,抬起眼来,目光不重,却恰好落在魏逆生面上。
“户部岁岁告匮,若是入了国库,不出半月
兵部要换甲,工部要修河,吏部要补俸,礼部要祭天。
六部俱伸手,朕安能一无所予。”
周景帝语至此,微止。
举盏啜茗,润喉,更蓄势。
“可惜,朕……”
帝置盏于案,瓷叩檀木
“朕亦有所需,亦有用银处。”
这一句话,周景帝说得极缓,字字舌端权衡。
非下旨,非批复,乃向一人诉说九五之尊不能尽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