酉时三刻。
魏逆生自吏部衙署出时,天光已薄。
暮色自西檐垂下,渐次漫过长街。
散值的官员三三两两步出衙署,各自登轿,或往府中归去,或赴宴饮之约。
崔福已赶着枣红马车候在巷口,见魏逆生出
正要跳下辕来掀帘,却见一人自街角转出,拦在了魏逆生面前。
“子安,好巧。”
魏逆生脚步一顿,定睛看去,正是兵部尚书宋岳。
他身后并无随从,唯一轿,停在数丈之外。
显然已在此处候了不短的工夫。
“宋阁老。”魏逆生拱手还礼
“阁老散值,怎的走到吏部这条巷子里来了?”
宋岳哈哈一笑,摆手道:“不瞒子安,我今日是专程来截你的。”
“截我?阁老说笑了!”
“何来笑言?我在醉仙楼备了一席薄酒
子安若不嫌弃,便赏老夫一个薄面,移步一叙?”
闻言,魏逆生望他一眼,目光微动,随即笑道
“阁老相邀,晚辈岂敢不从?
只是方才散值,衣冠尚未……”
“无妨无妨。”宋岳截断他的话,上前一步,竟伸手虚扶其臂,笑道
“醉仙楼又不是奉天殿,不必那般拘束。
走走走,车已备好,你我同乘一车,路上也好说话。”
魏逆生被他半推半引,竟一时不好推拒。
只得侧首朝崔福递了个眼色,示意其随行跟上,便随宋岳上了马车。
.....
车帘垂落,遮断外间暮色。
马车辘辘而行,沿长街向西,穿巷过市,径往醉仙楼而去。
车内只二人对坐,宋岳面上笑意不减
“子安,今日是你上任首日。
如何,文选司的炭火,可还烧得顺手?”
若不提炭火,魏逆生尚以为宋岳是顾苏银一事邀请。
可这‘炭火’二字一出,魏逆生便知其有备其他心思!
于是魏逆生靠在车壁上,目光平视,淡淡道
“炭是旧炭,火是新火。
烧不烧得旺,还得看添柴的人。”
“添柴的人。”宋岳笑意愈深
“子安如今便是那添柴的人。
满朝上下,谁不想往文选司的炉膛里添一把柴?
只盼子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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