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又顿了顿,看向阶下禁军,又看向沈端:“臣所守者,礼与制,首辅所定者,禁与卫。
禁卫既固,礼制不可并废。
若今日以急故废礼,后日矫诏擅入者,皆援今日为例,宫禁何存?”
“臣非争一时之先后,争万世之防。”
言毕,他再揖:“臣言尽于此。”
“若首辅以为臣前拦为罪,请待陛下安后,付有司议”
“今日,请先定此仪。”
“惟首辅裁之。”
“寇元。”
寇元抬头,花白头发散在脸侧:“沈相......我......我是为社稷......”
“社稷?”沈端往前半步,枯瘦的手抬起来,指着他,指节发颤
“社稷是尔家之物?君父是尔家之质?!”
寇元嘴唇再动,沈端已截断他:“你口口声声社稷。”
“老夫问你:陛下在寝,储君请入,尔拦。
百官聚门,禁军未定,尔争。
首辅临阶,宫门已闭,尔还要‘定仪’再入。
你定的什么仪?陛下未召,尔先设‘若有不测’。
储君未入,尔又议‘正位’。”
“君父不得见其子,储君不得见其父。”
“此非大逆而何?!”
沈端扶着阶栏,喘了几口气,枯瘦的胸口起伏得像风箱。
满场以为他要咳,他却抬起眼来,像被什么烧了一下,亮得骇人。
“老夫事三朝,入阁二十七年。”
沈端抬起手“啪”的一声。
一记耳光,抽在寇元脸上。
寇元被打得偏过头去,花白的头发散下来,贴在脸上
一道红印,从颧骨一直红到耳根。
沈端手垂下来,指节尚且在抖,死死盯着寇元,神色悲怒相夹,语气叹喝
“寇辅安,尔欲谋大逆乎?!!!”
这一声喊完,沈端一晃,秦晏赶紧扶住。
沈端靠着秦晏的臂膀喘着。
寇元伏地,额触砖石:“臣无此心!”
“你不敢?”沈端看着他,“陛下在寝,嗣君在阶!”
“你以首辅不在、阁中无主为名,拦太子于宫门之外
你以‘国本’二字为辞,论正位于阶下........”
“我问你:君父在榻,臣子拦门,这叫社稷,还是叫逼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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