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赵子常蹲在旁边,半截断枪戳在碎石缝里。
唐长生没吭声。
刚才那三十息,是他穿越到这具身体以来,离死最近的一次。
比坞堡那一仗近,比雪豹山那一仗近,比郑奎的伏击近一百倍。
宗师要杀人,根本不需要多想。
他站在那儿跟大圣使对峙的时候,两条腿沉的挪不动,心跳快的胸腔发疼,至尊骨冰凉凉贴着肋骨,那股冷意在告诉他~你扛不住。
但他还是站了。
不是勇,是没别的选择。
老头那一声锈剑出鞘,救了他的命,也救了全营一千多号人的命。
就那么一声。
最后一声。
“前辈。”唐长生偏过头。
老头歪在松树底下,锈剑搁在肚子上,打着鼾。
真睡着了。
一个真气耗尽的宗师,跟个抠脚老头没两样,呼噜打的满山响。
唐长生盯着老头看了五息,手从地上撑起来,站了。
“赵子常。”
“属下在。”
“你师傅呢?”
赵子常愣了一拍,白发老人在大圣使来之前就离开了,说是回龙山取东西,走之前丢了一句“三天之内回来”。
现在是第二天。
“明天应该能到。”
唐长生点了下头,往营地走。
走了七八步。
棺材马车的帘子掀开了半截,杨雪衣的脸从车厢里探出来,黑裙领口松了两颗扣子,锁骨上纱布歪了一半,乌发散在肩上,那颗朱红痣衬着晚霞的暗红光,鲜艳的刺人。
“你刚才在发抖。”
唐长生的脚步顿了。
杨雪衣靠在车厢壁上,玉足搁在车板上。
“我听见了,你的心跳声,我躺在车里都听的见,咚咚咚的直响。”
宗师的感知力,哪怕真气耗尽了,五感也比常人敏锐十倍。
唐长生没否认。
“怕了?”
“怕了。”
杨雪衣的赤足停了。
她没料到唐长生会直接认。
这人刚才站在阵前的时候,嘴皮子利索的不像话,拿太子、左相、皇帝三张牌连着砸,把一个宗师唬的退了,营地里一千多号人没一个看出他在抖。
但他说怕了,两个字干干脆脆,声音里没半点起伏。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