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试着动了动手指。
捧花纹丝不动。
试着转头。
脖颈像被浇筑了水泥。
这具身体不听她的。
管弦乐队奏响了婚礼进行曲。
门被推开,光涌进来。
一个男人出现在她身侧。
尤清水看不清他的脸。
那张脸像被打了一层厚重的高斯模糊,五官轮廓全部融化在一团柔和的光晕里。
但她不需要看清。
因为那人伸出手牵她时,袖口露出的那只左手。
中指戴着一枚老式的家族纹章戒指,虎口处有一颗小小的黑痣。
她认得这只手。
不是时轻年的。
新郎的声音温和中带着笑意,像三月的风穿过竹林,让人听了便觉得舒服。
"走吧。"
他牵住了她的手,指腹轻轻扣在她的掌心。
音乐声中,两侧的宾客纷纷起立。
那些面孔统统是空白的,像未完成的油画,只有衣着清晰可辨。
西装、礼服、高定裙,珠宝在灯光下明灭。
他们一步一步地走过花瓣铺就的长毯。
脚下的白玫瑰花瓣被踩碎,释放出更浓烈的香气。
两人在祭坛前面对面站定。
神父翻开手中烫金的经书,苍老而庄严的声音在穹顶之下回荡:
"在这永恒的誓约之下,以星辰为鉴,以流年为证——你是否愿意接纳她全部的过往与将来,她的锋刃与她的柔软,她最深的秘密与最浅的笑意?无论命运以何种面貌降临,你都将握紧她的手,从此刻直至呼吸的尽头?"
"我愿意。"
没有迟疑。
甚至没有停顿。
那三个字从新郎嘴里说出来,轻而笃定,像一颗石子落入深潭。
神父转向她。
"那么,新娘——"
同样的问题。
尤清水的嘴唇动了。
没有声音。
被困在这具身体里的意识正在拼命地试探边界。
她集中全部的精神力量,死死压住声带,不让任何音节从喉咙里逃出去。
一秒。
两秒。
宾客席上开始出现细微的骚动。
新郎微微侧头,那团模糊的光晕里似乎浮现出一丝疑惑。
三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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