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净的。
像是所有关于她的记忆都已经被他从生命里连根拔除,烧成了灰,扬进了风里。
但就在尤清水的目光撞上他的那一瞬——
那双湛蓝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碎裂了。
极其短暂。
短暂到如果不是尤清水正死死地盯着他,根本不可能捕捉到。
他愣怔了一下。
瞳孔微微放大,像是被什么击中了。
两个人就这么隔着整个婚礼大厅对望。
几秒。
或者一分钟。
时间在这个梦境里失去了刻度。
然后,身体重新夺回了控制权。
头转了回去。
戒指被推到了底。
冰凉的金属箍紧了无名指,严丝合缝。
这具身体拿起另一枚戒指,握住新郎的手,说着誓词,为他戴上。
“以戒为誓。”
动作流畅,表情温柔。
像是刚才那次回头从未发生过。
画面开始褪色。
声音变得遥远。
光线一寸一寸地被吞噬。
黑暗。
彻底的黑暗。
尤清水在黑暗中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等画面重新亮起时。
场景已经变了。
雨。
不是婚礼上那种被精心调控的室内光线,而是铅灰色的天空下,密密匝匝的雨丝织成的一张巨网。
下雨了。
尤清水发现自己穿着一件黑色的连衣裙。
手里撑着一把黑伞。
脚下是湿漉漉的石板路,两侧是修剪整齐的冬青。
墓园。
她站在一块石碑前。
碑前放着一束已经枯萎的白菊。花瓣边缘发黑,卷曲着,像烧焦了的纸。
石碑是新的,花岗岩的表面还没有被风雨侵蚀出任何痕迹。
上面刻着一个名字。
时轻年。
巨大的心悸像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攥住了尤清水的心脏。
疼。
那种疼痛不是尖锐的刺痛,而是顺着心脏的边缘,密密麻麻地攀升,像是有无数根带刺的藤蔓在血管里野蛮生长。
太难受了,难受得她的眼眶发酸。
喉咙里像塞了一团浸水的棉花,连呼吸都变得艰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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