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门带上了。
赵宁在椅子上坐下,目光在那幅赋税图上扫了一圈,没急着开口。
赵贞吉给他倒了杯茶,赵宁也不挑,端起来喝了一口。
“昨晚回去算过了?”赵宁问。
赵贞吉坐到对面,两手搁在桌上,手指交叉:“算了一整夜。”
“说说。”
赵贞吉从袖子里摸出一本折子,不是正式的奏章,是他自己用毛边纸钉的小本子,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数字。
他翻开第一页,递到赵宁面前。
“今年截至目前,国库存银四百一十二万两,太仓存粮六百万石。”
赵宁的目光落在数字上,没出声。
“收入这边。”赵贞吉翻到下一页,“市舶司今年的关税预估能到五百万两,比去年多了三成。一条鞭法推行之后,南直隶、浙江、福建、广东四省的田赋折银比嘉靖末年增收了将近两百万两。再加上清算藩王庄田省下来的支出,一年能省六十万两。”
他顿了一下。
“账面上看,比四五年前宽裕得多。”
赵宁没接茬,等着他说“但是”。
赵贞吉果然话头一转:“花钱的地方也多了。俸制新议推行以后,官员俸禄翻了两倍,光这一项,每年多支出八十万两。一条鞭法铺到哪里,俸制新议就跟到哪里,现在南方六省都在推,这笔钱还在涨。”
“该涨。”赵宁说了两个字,语气很平。
赵贞吉没反驳。
俸制新议是赵宁一手推的,目的很清楚——提高官员俸禄,堵住贪腐的口子。
嘉靖朝的俸禄养不活人,官员不贪活不下去,这个道理谁都懂。
但道理归道理,银子从国库掏出去的时候,心也是疼的。
“九边的军费。”
赵贞吉翻到下一页,“胡宗宪坐镇蓟州以后,九边军务整合了一部分,冗员裁了不少,但辽东铁骑的养护费一年六十万两,蓟州、大同、宣府加起来又是一百二十万两。戚继光打穿漠北之后,朝廷封赏、抚恤、驻军,前前后后花了将近三百万两。还有灭女真一战的抚恤、移民、屯田,又是将近两百万两。浙江那边的巡洋水师扩建,殷正茂报上来的预算是八十万两,已经拨了五十万两下去,还欠三十万两。”
“算总账。”赵宁说。
赵贞吉合上本子,不用看了,数字全在脑子里。
“如果今年风调雨顺,各省足额解运,年底国库存银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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