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抿了一口,又放下,“可百姓手里有几个钱?真掏得起银子的,是商人和士绅。这两拨人精得很——五厘的年息,他们转手去放印子钱,一年翻一倍都不止。凭什么把银子借给朝廷赚这点蝇头小利?到头来还不是朝廷强摊派,商人士绅表面应了,回头把账摊到佃户和伙计头上。绕一圈,苦的还是百姓。”
张居正的目光在赵宁脸上停了一下,又移开。
他没接话,只是拿起那份章程翻了翻。
“所以第一批不卖给散户。”
赵宁的语气依旧很稳,“殷正茂手底下那帮海商,一个个富得流油。让他们认购一部分。勋贵里头也有几家不差钱的,给他们一个表忠心的机会。”
陈以勤的眉头拧了一下。
“表忠心?”
他把这三个字咬得很重,“元辅的意思是,买了朝廷的凭证,就等于把身家跟朝廷绑在了一起?”
赵宁没否认,也没承认,只是看着他。
陈以勤往后靠了靠:“这不是借银子,这是画了一条船,把人往船上拉。上了船,就下不来了。”
“不上船,船翻了,大家一起淹死。”
赵贞吉突然开口,声音有点硬,“播州的仗不打,杨烈坐大,云贵川三省跟着乱。到时候不是筹三百万两的问题,是筹三千万两都未必平得下来。”
陈以勤没吭声,只是低头看着茶盏里的浮叶。
张居正把章程合上,搁到一旁,转头看着赵宁:“云甫,我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叔大但说无妨。”
“这个法子,好处我看得见。不加赋,不动百姓,银子从有钱人口袋里出来,还是他们自己愿意掏的。朝廷手上多了一笔活钱,能应急。”
张居正顿了顿,“但弊端也摆在明面上——到期要付利息。三百万两的本金,三年后连本带息要还三百四十五万两。这笔钱从哪来?”
赵宁的目光落在他脸上,没闪避。
“三年后的国库未必比今天宽裕。”
张居正的声音压得更低了,“万一播州的仗打了两年以上,军费超支,到期兑不了——”
“那就是朝廷自己把自己的信用砸了。”赵宁替他把话说完。
张居正重重点头:“对。兑不了的那一天,就是这个法子死掉的那一天。以后朝廷再想借钱,一个子儿都借不出来。”
袁炜和陈以勤对视了一眼。
值房里又安静下来,只有炭盆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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