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来,手里攥着一把短剑,腰间别着一支手铳。
他身后跟着十几个人,是炮台上能抽出来的全部兵力。
南湾方向还在挨炮,水师的船没退,他不敢把炮台的人全撤走。
他跑到主街口的时候,刘全忠的刀正砍在一扇木门上,门板裂开,里面一个葡萄牙商人抱着脑袋蹲在角落里。
费雷拉举起手铳,瞄准刘全忠的后背。
二十步的距离,打不偏。
手铳没响。
打火石擦了两下,没有火星。
海风太大,药池里的火药受了潮。
刘全忠听到身后铁器碰撞的声音,转过身来。
两个人隔着不到十步,对上了眼。
费雷拉把手铳扔了,反手握住短剑。
刘全忠没给他摆架势的时间,三步冲上去,刀横着劈过来。
费雷拉侧身避开,短剑从下往上挑,刺中了刘全忠的肋下。
刀尖只进去了一寸,被棉甲卡住了。
刘全忠闷哼一声,膝盖顶上去,撞在费雷拉的腹部,费雷拉弯下腰,刘全忠的刀背砸在他握剑的手腕上,短剑脱手飞出去。
更多的明军从巷子两头涌过来。
费雷拉被按在地上的时候,嘴里咸腥的血和沙子搅在一起。
他侧过脸,看见主街尽头,马沙多从议事厅里跑出来,手里举着一面白布。
白布在海风里抖得厉害。
南湾炮台上的炮声停了。
先是一座,然后第二座,第三座。
海面上,俞咨皋的旗舰离最近的炮台只剩不到半里。
他听到炮声断了,举起令旗,船队全速前进。
整个濠镜的上空飘着灰白色的硝烟,太阳从云层里钻出来,照在半岛南端的礁石上,礁石上溅满了黑色的火药灰。
议事厅门口,马沙多把那面白布系在一根断了半截的旗杆上,插在石阶旁边。
他的手在发抖,衬衫前襟被汗洇透了。
从第一声炮响到白旗竖起来,三个时辰。
刘全忠一手捂着肋下的伤口,一手拎着刀,站在主街中央,胸口剧烈地起伏。
他身后的巷子里横七竖八躺着人,有明军的,也有佛郎机人的,血顺着石板路的缝隙往低处淌,汇成细细的溪流。
远处的海面上,俞咨皋的旗舰缓缓驶入南湾水道。
船头的大明水师旗被风撑开,红底黑字,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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