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全忠的声音不大,但前几排的人都听见了。“前面那条堤走到头就是濠镜。佛郎机人的火铳打得准,冲上去之后前面的人会死。后面的人踩着前面的人接着冲。谁回头,我亲手砍了他。”
没人说话。
他拔刀,刀尖朝前一指。
“走。”
两千人踏上沙堤。
脚下是沙子和碎石,两边是海水。
南边远处,炮声还在继续,浓烟从南湾炮台的方向升起来,灰黑色的,被风吹得往东倒。
濠镜那头,最先发现沙堤上有人的是一个在教堂钟楼上放哨的葡萄牙水手。
他揉了揉眼睛,又看了一遍。
沙堤上黑压压一片人影,正在朝这边移动。
他扯着嗓子喊了一声,声音尖得破了音。
费雷拉正在南湾炮台上指挥装填,听到钟楼方向的喊声,扭头一看——脸上的血色一寸一寸退下去。
陆地方向。
他们从陆地来了。
“调炮!调——”
他话喊到一半就知道来不及了。
炮台上的铜炮固定在石基上,朝向大海,要转向陆地得拆了重装,没有半天工夫根本动不了。
沙堤上的明军已经跑起来了。
刘全忠冲在最前面,身后的兵跟着他,靴子踩在碎石上哗哗地响,像下暴雨。
濠镜入口处冒出了十几个佛郎机火铳手,单膝跪地,火铳架在肩上。
第一排火铳响了。
铅弹打进人堆里,最前面三四个人栽倒,后面的人踩过去继续往前跑。
刘全忠的耳朵嗡了一声,左臂被铅弹擦过去,袖子烂了一片,血渗出来,他没低头看。
第二排火铳响的时候,他已经冲到了堤头。
刀劈在一个火铳手的肩膀上,那人惨叫着倒下去,火铳掉在地上摔成两截。
后面的步卒潮水一样涌过来,窄堤上挤不开,就从两边跳进齐腰深的浅滩里,举着刀淌水往岸上爬。
巷战开始了。
濠镜的街道窄,石头房子密,佛郎机人退到屋顶上用火铳往下打,明军就踹门进屋,从楼梯上去跟他们拼刀子。
火铳在巷子里的优势没了。
装填的那十几息功夫,足够一个明军士兵从街角冲到面前。
铅弹打在墙上碎成渣,石屑崩得满脸都是,但人还在往前冲。
费雷拉从炮台上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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