色灰败,嘴唇哆嗦个不停。
“他们说了什么没有?”
高拱问张元勋。
“说了。”
张元勋的语气有点怪,“他们说要求——”
他顿了一下,换了个词。
“他们要我们给吃的喝的,不许打他们,不许杀他们。说他们是战俘,按照他们那边的规矩,战俘要优待。”
高拱没说话。
他慢慢转过头,看了张元勋一眼。
张元勋被那一眼看得后脊发凉。
他在高拱脸上没看到愤怒,看到的是一种很冷的东西,冷到没有温度。
“优待。”
高拱把这两个字念了一遍,几乎要被气笑了。
他低头看自己的靴子,靴底沾了泥和血,血已经发黑了,在石板缝隙里凝成一条一条的细线。
这些血有多少是明军的,有多少是佛郎机人的,分不清了。
四百二十七条人命。
两条船沉在海底,连捞都捞不上来。
还有那些重伤的,断胳膊断腿的,铅弹嵌在肉里取不出来的,能活几个,谁也说不准。
高拱抬起头。
“让那个费雷拉说话。”
士兵把费雷拉提起来。
费雷拉的膝盖磕在石头上,疼得龇了一下牙,但很快把表情收回去了。
他仰头看着石墙上的高拱,用不太流利的官话说:“阁下是明国的官员?”
高拱没回答他的问题。
“你叫什么?”
“佩德罗·费雷拉,果阿总督府派驻濠镜的军事指挥官。”
费雷拉挺直了腰,声音里有一种刻意维持的体面,“根据基督教世界的战争法则,我和我的部下已经放下武器,我们是合法的战俘,有权获得——”
“你的炮打死了我四百多个人。”
高拱的声音不大,但空地上所有人都听见了,连那些听不懂官话的佛郎机俘虏都安静下来,大概是感受到了那种温度。
费雷拉的喉结动了一下。
“那是战争。”
他说,“战争中双方都有伤亡,这很正常。我们也死了人——”
“你侵占了大明的土地。”
高拱一字一字说,“在大明的土地上建你们的房子,架你们的炮,然后用这些炮杀大明的军队。现在你跟我说战争法则?”
费雷拉的嘴闭了一下,又张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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