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个人。”
高拱的声音很平,“杀伤比是多少,你算过没有?”
“这是大明的耻辱!”
高拱替他说了,“这还是他们没有援军、没有战船、困守孤岛的情况。”
议事厅里安静了几息。
外面有海风灌进来,吹得墙上那幅油画的边角微微翘起来,蓝色的海面皱了一下。
俞咨皋从外面进来了,棉甲还没换,肩膀上的血迹干成了黑褐色的硬块。
他手里拎着一杆火铳,不是明军制式的,枪管比明军的长了一截,木托上刻着洋文。
“从他们军械库里搜出来的,”
俞咨皋把火铳搁在桌上,枪管磕在铅弹上发出一声脆响,“一共四十七杆,都是这个样式。末将试了一杆,装填比咱们的快,射程比咱们的远,准头更没法比。”
高拱拿起那杆火铳,掂了掂。
比他想的轻。
枪管接合处的工艺精细,没有毛刺,扳机的机簧回弹干脆,不像明军的火铳那样涩滞。他把枪管凑近眼前,透过光线看炮膛内壁——不是光滑的,有螺旋纹路,一圈一圈从膛口旋到底部。
“这个纹路是做什么的?”高拱问。
俞咨皋摇头。
张元勋也摇头。
高拱把火铳放回桌上,站直了身子。
他走到海图前面,目光从濠镜出发,沿着海岸线往南,经过占城、满剌加,一路到那个标注着“果阿”的点。费雷拉说的那些话又在他耳朵里转了一圈。
果阿总督府,里斯本,马德里。
舰队。
六门炮就打成这样。
如果来的是六十门呢。
高拱没有把这个念头说出来,但张元勋和俞咨皋都看见他的脸色沉下去了。
“张元勋。”
“末将在。”
“你把今天的战况,每一条都写清楚。阵亡多少人,伤了多少人,沉了几条船,佛郎机人用的什么炮,什么铳,射程多远,杀伤多大,装填多快。一条一条列出来,不许含糊,不许遮掩,不许往好了说。”
张元勋应了。
“再把这些东西,”
高拱指了指桌上的铅弹、炮管碎片和那杆火铳,“连同炮台上拆下来的铜炮,选一门最完整的,一起装箱。”
他顿了一下。
“八百里加急,送京城。直送内阁,赵云甫亲启。”
张元勋记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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