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行设在内阁东侧一排平房里,原先是中书科的旧档房,腾出来打扫了一遍就用上了。
五间屋子,一间做库房,一间做账房,剩下三间分给五个人。
陈于陛推门进去的时候,刘敬修正趴在案上写东西,桌面铺满了各省的驿路图和水路图,边角压着算盘。
他写字的姿势很低,几乎把脸埋进纸里,像是怕别人看见他在写什么。
“跨省汇兑的试行方案,南直隶到北直隶这一段,我理出了三条路。”
刘敬修头也没抬,笔尖在纸上划得沙沙响,“第一条走驿站系统,信件三天到京,但驿站的人不归咱们管,中间环节太多。第二条专设信差,银行自己养一批人,专跑这条线,快是快,花费不小。第三条——”
他停了笔,抬起头看陈于陛。
“用密押。”
陈于陛把门带上,走过去坐下。“什么意思?”
“南京分行收了税银,不往京师运银子,也不寄信。把入库的金额用密码编成一串数字,拆成两份,分别交给两个信差走不同的路。京师这边收到两份数字,拼起来核对,对上了就在总行的账簿上记一笔。每月底清算一次,多退少补。”
刘敬修把手里的纸推过来,上面画了一张流程图,箭头弯弯绕绕,密密麻麻写满了注释。
“银子一两都不用动,只走数字。就算信差被人截了,拿到的也只是半串数字,拼不出金额。”
陈于陛盯着那张图看了好一阵子。
他不是看不懂,而是在琢磨这个法子的漏洞。
半晌才开口:“密押谁来编?”
“我编。”
刘敬修的声音很轻,但没有犹豫,“编码的规则只有总行存一份,南京分行存一份,每月更换一次。”
“要是有人把你绑了,逼你说出来呢?”
刘敬修愣了一下,随即苦笑:“那就再加一条——编码规则分成两半,我只知道一半,另一半在你手里。谁绑了我都没用,除非把你也绑了。”
陈于陛没接这个玩笑,沉吟片刻,指着图上的一处:“信差走两条不同的路,万一其中一条遇上暴雨、塌方,耽搁了呢?”
“设时限。五天之内两份密押必须同时抵京,超时作废,南京那边重新发。”
“那这五天里,账上就是一笔悬着的糊涂账。”
“所以每一笔汇兑都要编流水号。”
刘敬修翻出另一张纸,“南京发出去的时候记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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