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号,京师收到的时候对这个号。哪笔到了哪笔没到,一目了然。悬而未决的不入正式账簿,单独挂在一本备查簿上,等两份密押到齐了再转正。”
陈于陛盯着他看了几息。
这个平日话不多的人,脑子里藏着一整套账。
隔壁屋子传来拨算盘的声响,噼噼啪啪的,快得惊人。
那是负责准备金核算的方鸿渐,连着三天没怎么出过那间屋子,吃饭都是让杂役端进去的。
陈于陛昨天推门看过一眼,满桌子的数字,方鸿渐的眼睛通红,嘴里念念有词,嘴唇皲裂了也顾不上喝水。
周诚从对面的屋子探出头来,手里攥着一沓纸:“陈兄,国债的认购章程你看一眼。我拟了三档——一百两起购,五百两起购,一千两起购。利息分别是年息四厘、五厘、六厘。期限一年、三年、五年。”
“一百两的也要?”陈于陛走过去接过来翻了翻。
“要。”
周诚靠在门框上,胳膊抱在胸前,“光靠大商人撑不住。一百两对盐商不算什么,但对小铺子的掌柜、刚攒了点家底的匠户来说,是一笔正经钱。这些人买了国债,朝廷的信用就不光是跟富商之间的事了,是跟天下百姓的事。”
陈于陛的目光在那几行字上多停了一瞬。
周诚的字写得不好看,横不平竖不直,但条理比字工整得多。
他家是浙江的,从小在商人堆里长大,对银钱流动有一种旁人学不来的嗅觉。
“阁老说信用两个字最要紧。”
周诚压低了声音,“第一批国债的兑付绝对不能出问题。我的想法是,第一批不要发多,控制在五十万两以内,拿南直隶的税银做担保。等按时兑了第一批,第二批认购的人自然就来了。”
陈于陛把那沓纸折起来揣进袖子里。
“晚上我细看,明天给你回话。”
周诚嗯了一声,缩回屋里,门没关严,缝隙里透出灯光。
天已经黑了。
五间平房的窗户都亮着,灯火从木格窗棂里漏出来,落在青砖地上,一格一格的。
甬道里没什么人走动,偶尔有巡夜的锦衣卫经过,靴子踩在砖上,闷响两声就远了。
陈于陛站在廊下,抬头看了一眼天。
没有月亮,星子倒密,一颗一颗扎在黑沉沉的天幕上。
身后传来开门的声响,刘敬修端着盏快要燃尽的油灯走出来,眯着眼适应外头的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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