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编修。”
林若虚抬起头,眼神很安静。
“扬州府去年实征税银十一万四千三百一十二两。”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其中夏税折银三万七千两,秋粮折银四万九千两,丁银一万二千两,杂项一万六千三百一十二两。杂项里头有一笔盐课的附加银子,三千两整,是去年新加的,之前没有。”
陈于陛的手停住了。
这个数字比王文卿的还要精确。
连那笔盐课附加银子都记得,这不是随便翻翻公文能记住的。
林若虚接着说下去:“至于银行本金,我的算法跟王编修不太一样。扬州盐商的银子不是一般的民间存银,数额大、进出频繁,如果按普通存贷比来算,风险太高。我觉得应该单独设一个盐商存贷的账目,跟普通商户分开管。本金方面,普通商户那头备两万两,盐商那头另备一万两做周转,合起来三万两。”
屋里静了一下。
王文卿侧过头看了林若虚一眼。
他跟林若虚同在翰林院三年,只知道这个人话少、不合群,每天闷在值房里看公文,从来不参加文会诗社。
没想到肚子里藏着这些东西。
陈于陛靠在条凳上,手指交叉搁在膝盖上。
他心里已经有了数。
五个人里,王文卿和林若虚是有真本事的。
刘敬勉勉强强,能干点杂活,但撑不起大梁。
周元白和方子瑜……学问底子或许不差,但银行这个摊子用不上他们。
赵宁的话又浮上来——银行这个摊子,我不养闲人。
陈于陛站起来,把桌上那张纸收好。
“几位,今天辛苦了。”
他的语气依然客客气气,“阁老那边我会如实回禀。王编修、林编修,明天辰时,你们到银行来一趟,有些章程上的事需要再商议。”
他顿了一下,目光从周元白、刘敬、方子瑜三个人脸上扫过。
“其余几位……阁老说了,银行那边的差事不一定适合所有人。翰林院的事务也很要紧,几位不必勉强。”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但意思谁都听得出来。
你们三个,回去吧。
周元白的嘴唇抿成一条线,站在那里,胸膛起伏了两下。
他想说什么,但王文卿的目光先一步扫过来,不重,却足以让他把话咽回去。
方子瑜倒还算坦然,拱了拱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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