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少炮?多少船?
赵宁的心跳加快了。
这才是大明真正的力量。
不是什么一条鞭法,不是什么海贸开放,不是什么九边整顿。
是两亿人口。
是这两亿人爆发出来的生产力。
赵宁转过身,走回桌前。
外面天色更亮了,远处传来打更的声音,咚,咚,咚。
五更天了。
赵宁拿起桌上的笔,在一张空白的纸上写了两个字:集权。
笔锋很重,墨迹渗进纸里,透到背面。
他盯着这两个字,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要高度集权,就得有理由。
大明现在没打仗,百姓安居乐业,凭什么让他们离开田地进工坊?
得有个由头。
一个足够大,足够紧迫的由头。
赵宁的视线落在那截铜炮碎片上。
濠镜一战,阵亡四百二十七,重伤一百六十余。
这是由头。
葡萄牙人在濠镜驻军,装备膛线枪,攻打大明据点。
这不是小事,这是外敌入侵。
赵宁的眼睛眯了起来。
如果把濠镜一战的消息放出去,如果把葡萄牙人的膛线枪拿出来展示,朝堂上会怎么反应?
外敌入侵,国难当头。
赵宁放下笔,走到窗前。
外面天色已经大亮,长安街上开始有人走动,远处午门的轮廓清晰起来。
他转过身,走到门前,拉开门。
值房外,中书舍人正趴在案桌上打盹,听见动静,猛地抬起头。
“去请张阁老。”
赵宁的声音很平,但透着一股不容置疑。
“就说我在值房等他。”
中书舍人愣了一下,看了看外面的天色,又看了看赵宁。
赵宁的脸色苍白,额头还挂着汗,眼睛里有些红血丝,但眼神很亮,亮得吓人。
“是。”
中书舍人应了一声,转身快步走了。
赵宁站在门口,看着中书舍人的背影消失在长廊尽头。
他转过身,走回值房,关上门。
外面天色越来越亮,烛火在晨光里显得昏黄。
赵宁走到桌前,拿起那截铜炮碎片,凑到窗前。
晨光落在铜炮上,管壁光滑如镜,膛线规整,螺旋纹路一圈一圈旋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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