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忽然降了半度。
“我不要他们到。”
苏桂影站了起来。
“明白。”
她没有多说一个字。
……
次日清晨。
上海滩的天还没亮透。
汇丰银行大班收到了一封加盖陈家军卫戍区司令部官印的公函。
与公函一起送到的,还有莫蕙心亲手写的一张便签。
便签上只有一行字:
“贵行在我行寄存的五百三十七万英镑存款,望妥善保管。另,附件所列三位客户涉嫌通敌叛国,请即刻冻结其全部账户。若有不便,我可派税警总团协助贵行办理。”
汇丰大班看完便签,二话没说,十分钟之内签了冻结令。
花旗银行的反应更快。
他们正在跟陈家军谈磺胺代理权的事,合同还没签呢。区区一个中国商人的户头,冻了就冻了。
上午九点。
郑元和发现自己的银行账户被冻结。
他打了三个电话,没有一个人接。
上午十点。
范德彪收到了怡和洋行的催款函。但这次催款函的措辞变了,白纸黑字写着:“贵号如三十六小时内无法清偿欠款,怡和洋行将依照合约第七条执行强制抵偿。”
他又打了五个电话。
接电话的人告诉他:你的货已经被人买走了。
上午十一点。
周有才跑到汇丰银行柜台前拍桌子。
一个戴圆顶帽的印度锡克人门卫把他叉了出去。
中午十二点。
三个人几乎同时意识到了一件事。
完了。
彻底完了。
银根断了,货被人吃了,商铺被强购了,就连日常往来的下游客户都接到了匿名电话——“谁敢跟郑元和、范德彪、周有才做生意,谁的货明天就出不了码头。”
不是武力威胁。
不是政治施压。
是一只无形的手,在半天之内,把他们的金融命脉像拔草一样连根拔掉了。
……
当天傍晚。
天擦黑的时候,郑元和叫了一辆黄包车,提着两个皮箱往法租界方向跑。
黄包车拐进霞飞路的时候,路边忽然窜出两个穿短褂的人。
一个人掐住了郑元和的脖子。
另一个人往他头上套了个麻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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