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了大半,留下十几个老的看院子。大雄宝殿的香火还在烧,但再也没有武僧在塔林里练棍了。
又过了三十年。
林曜之快八十了。
头发全白了,腰背还直,走路不用人扶。阿九走了,走的时候六十三,握着他的手,没说什么话,就那么走了。
郑成功死在美洲,李定国死在波斯,张煌言死在澳洲。
当年跟着他从宝台府打出来的老兄弟,一个一个都走了。
他把金蛇剑挂在书房墙上,很久没拔出来过了。
这些年他研究各派武学。
少林的易筋经,武当的太极,华山的混元功,五毒教的毒经,从各门各派抄来的功法堆了半间书房。
他一本一本看,一招一招练。内力在经脉里走了无数个周天,丹田里的气海扩了又扩,但始终差一层东西。
天地灵气不够。
这个时代,这片天地,灵气稀薄得几乎不存在。
他能感觉到那层壁障就在头顶,伸手就能够到,但就是捅不破。
他用火炮试过。把炮口对准天空,调整角度,一炮接一炮地轰。
炮弹飞到半空炸开,硝烟散尽之后天空还是那个天空,一点裂缝都没有。火炮打不破。人力更打不破。
武功在破碎虚空面前,差得太远了。
他放弃了。
把功法秘籍收起来,炮撤走,该干什么干什么。
活到这把年纪,什么都见过了,什么都干过了。
不差这一件事。
又过了五十年。
大明进入了现代。
街上跑着汽油驱动的车子,铁轨铺到了县城,电灯在夜晚亮起来,电话线把各州府连在一起。
林曜之一百二十多岁了。
他已经很久不出门了,住在北京城西边的一座院子里,院子里种着一棵槐树,夏天的时候槐花落一地。
重孙子们偶尔来看他,叫他老祖宗。他坐在槐树底下的藤椅上,眯着眼看树叶间漏下来的光。
有一天他觉得差不多了。
没有病,没有痛,就是觉得够了。
活了一百二十多年,该打的仗打完了,该杀的人杀完了,该建的东西建完了,该送走的人送走了,够了。
他躺在藤椅上,槐树的影子落在他身上,风从院子外面吹进来,带着北京城秋天的尘土气。
他闭上眼睛。
断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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