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敢妄议先贤,亦不敢非议时政。只是心中有几分浅见,愿求教于正叔先生,与诸位同道共勉。”
他缓缓开口,开篇不涉朝政,不谈法度,只从天地心性说起:“天地之间,四时更迭,昼夜交替,日月轮转,从未有一刻凝滞。春不固守冬之寒,秋不执守夏之暑,是以万物生长,生生不息。天道尚且变通,何况人世治道?”
“圣人制礼作乐,订立法度,非是为了束缚后世,而是为安定彼时之民,理顺彼时之事。夏有夏礼,商有商制,周有周礼,皆因时势不同,民心不同,故而制法不同。周公制礼,顺周代之民心,故天下归心;若使周公生于殷商,必不会固守夏制。此乃常理,非是圣贤轻改旧章。”
程颐神色微冷,沉声打断:“三代之治乃千古正道,圣贤大道亘古不变。你此言,是要背弃圣贤,妄谈变乱吗?”
“晚辈不敢。”东方曜躬身再礼,语气依旧沉稳,“晚辈所言,非是背弃圣贤,乃是追寻圣贤本心。圣贤之心,在于安民,在于济世,而非死守一法一制。所谓天理,究竟在故纸堆中,还是在百姓心间?究竟在祖宗旧典,还是在我辈本心?”
此问一出,全场哗然。
洛门弟子纷纷色变,有几人已经按着桌案要起身斥责,被程颐抬手拦住。
东方曜直起身,目光澄澈,声音清和却字字清晰,缓缓道出心学主旨,不疾不徐,如春风入庭:“晚辈愚见,尝寻一理,名曰心。心者,万理之原,万事之本。天理不在外,而在吾心;大道不在远,而在方寸。此心,生来便有良知,知是非,辨善恶,晓民生疾苦,知世事利弊。不必外求于典籍,不必盲从于旧制,只需正心诚意,致其良知,便是正道。”
谢良佐当即起身,厉声质问:“狂妄!不读圣贤书,不遵先王法,仅凭一心便敢言大道?岂非舍本逐末,乱人心智!”
东方曜看向他,从容作答:“阁下所言,正是晚辈欲解之惑。圣贤书,是记圣贤之心,而非困我辈之身。若读尽圣贤书,却不知民间饥寒,不察吏治懈怠,不忧边备废弛,所学不过是空谈义理,于国于民无半分益处。”
“我所言心,讲求知行合一。知善而不行,便是无善;知弊而不改,便是无良知。心中知晓百姓困苦,便要思以安民;心中知晓官吏庸碌,便要思以肃政;心中知晓边庭不安,便要思以固防。此非改易旧制,乃是顺良知而行,尽我辈治学为政之本分。”
他转而看向全场学子,目光扫过那些出身寒门、心怀济世却被洛党门户压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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