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澜远比杏坛讲学那次更大、更持久。
旧党这边反应最快,也最激烈。
程颐自杏坛之后一直在闭门著书,本意是不愿再跟一个后生晚辈正面交锋,但《立心论》一出来,他坐不住了。
他的弟子谢良佐把书买回来呈上,程颐读到“心即理”那一章时眉头紧锁,读到“良知不分贵贱,人人皆可为圣贤”时,霍然起身,在书房里来回走了好几趟。
这句话直接动了理学的根基——理学讲天理在外、圣贤在上,就是要靠读书明理、靠师长传道才能接近天理。
心学倒好,说人人心里都有良知,那还读什么经?还要什么师承?还要什么圣贤?这不是启蒙,这是造反。
程颐当夜把几个得力弟子叫到书房,指着《立心论》说:“此书看似论学,实则论政。心即理,外无天理,则祖宗法度便失了天理依据;知行合一,则以实务衡量学问,空谈义理者便无处立足;致良知,则人人自以为心有标尺,贤愚不分,贵贱无别。此三论,条条直指朝堂,直指旧党。”
谢良佐问要不要写文章驳斥,程颐沉默了很久。
他知道这本书最难对付的地方就在这里,东方曜用的全是儒家的话,引的全是孔孟的典,要驳《立心论》,就得用儒家本义去驳,但儒家本义里到处都是“正心诚意”“格物致知”“民为贵”这样的话,你越驳越像是在帮他证明。
他叹了口气,说:“不必了。此书已传开,驳是驳不回去了。与其在笔墨上纠缠,不如在经义上讲深讲透,让学生们知道,理学才是正道。”
朱光庭的反应比师父暴躁得多。他在洛党聚会上把《立心论》往桌上一摔,当着一群同门的面说:“这书是直接对着经筵来的。官家年幼,若有人将此书中‘良知不分贵贱’‘不以资历定贤愚’之论呈入宫中,陛下会怎么想?陛下一旦信了这套,我等在经筵上讲的圣贤大道,在陛下眼里就成了空谈义理!”
贾易接过话头,冷冷地说:“东方曜此人,不是寻常书生。他每一步都走得很准——先在杏坛立言,再出书立道,接下来就该结交朝臣、培植党羽了。他的目标根本就是变法。”
吕大临比较冷静,把书从头到尾细读了一遍,对同门说:“老实讲,此书在学理上自成体系,不是胡言乱语。要驳,得有真功夫,乱骂只会把中间派推到那边去。”
旧党在京高层读了《立心论》,反应各有不同,但大多选择了沉默。
尚书左丞吕公著在政事堂值房里把书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