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对属官说了一句:“程正叔麻烦了。”属官问要不要上奏禁书,吕公著摇头,“禁不了。书里没有一个字犯禁,禁了反而帮他扬名。不如冷处理。”
但他私下里让人抄了三份,分别送到了司马光府上、苏辙府上,以及宫中垂帘的那位太皇太后案头。
新党在《立心论》上读出了截然不同的东西。
枢密院那边,新党留守的几个中层官员传阅完《立心论》,反应更直接。一个姓韩的郎中把书往袖子里一塞,对同僚说:“此书当做新党子弟必读。章相公、蔡相公虽然远贬在外,但他们迟早要回来的。他们回来的时候,扛的就是这面旗。”
消息沿着驿道传到岭南。
章惇在贬所接到《立心论》刻本的时候,是个闷热的午后。
他翻了几页,翻到“知行合一”章,手猛地顿住了。旁边的人看他脸色变化,不敢出声。
章惇把那一章读完,仰头灌了一碗凉茶,忽然放声大笑。
身边的老仆吓了一跳。
自从被贬到岭南,章惇的脾气就没好过,别说笑了,连话都懒得说。今天却笑得这么大声,老仆觉得不太正常。
章惇笑够了,把书拍到桌上:“我章惇在朝中斗了二十年,谁不说我是新党头号硬骨头?但我一直找不到一句话能说到根子上。东方家这孩子,十五岁就帮我说出来了。知行合一,好一个知行合一!我变法不是乱臣贼子,是致良知!这顶帽子谁敢摘我的?”
他对身边的人说:“把这书抄几份,托人带给蔡确、李清臣、张商英,每人一份。让他们都看看——新党后继有人,比咱们都狠。”
又过了几天,枢密院的公私信函中有一封送到了洛阳,收信人是程颢。
程颢靠在病榻上,让门人把《立心论》从头到尾念了一遍。听完后,他闭着眼睛很久没说话。
门人以为他又睡着了,正要把书收走,程颢突然开口了,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很清楚。
“正叔输在哪儿?正叔以为自己在跟一个十五岁的少年比学问。其实不是。这个东方曜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跟正叔比学问——他是来开新路的。理学走了几十年,根基扎得再深,也只是大树枝叶。心学自己另种了一棵树。这棵树现在是小,但它能长。”
门人问他怎么看心学的未来。程颢沉默了一会儿,说:“此子若能持守本心,心学便是大宋之幸。若被权势裹挟,心学便是大宋之祸。”
他又沉默了好一阵子,声音更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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