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矿煞的脖子打断。
苏意的手指卡进那道旧裂缝里。
拧。
咔嚓。
和流水线上拧螺丝的声音一样清脆。
矿煞的脑袋歪到了一个不可能的角度。
那双惨白的眼珠子里,困惑还没来得及消失,就凝固了。
它的身体开始崩塌——不是倒下,是像沙子一样从边缘开始瓦解。
灰白色的皮肉一块一块往下掉,落在地上化成一摊黑水。
背上的那些脸也在瓦解。
每一张脸在消失之前,嘴巴都会无声地动两下,像是在说谢谢。
最后消失的那张脸,是一个年轻矿奴的。
脸上还带着稚气,不超过十六岁。
他的嘴巴动了动,说了两个字——苏意读出来了。
“小心。”
然后也化成了黑水。
矿煞彻底消散了。
地上只剩一摊黑水,和一枚拳头大小的灰色珠子——矿煞珠,是怨念凝聚成的实体,捏在手里冰凉的,像攥着一块冰。
苏意撑着墙站起来。
两条手臂上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白沫已经消了——矿煞死后毒素失去了活性。
前臂肿了一圈,皮肤发亮,一按一个坑。
烫伤的脚底板早就磨烂了,血和矿渣和在一起,糊成一层黑色的壳。
他没管。
他沿着矿道继续往里走。
矿煞盘踞的地方,往往是死人最多的地方。
那些死人的怨念凝聚成矿煞,但死人本身,还在更深处。
走了十几步。
矿道到头了。
尽头靠墙坐着一具骸骨。
穿着和苏意身上这件一模一样的矿奴服。
骨头架子缩成一团,像临死前把自己蜷起来取暖。
左手六根手指。
右手攥着一样东西——黑铁令牌。
令牌上刻着一个字:
“班。”
苏意在骸骨面前蹲下来。
旁边的石壁上有刻痕。
不是矿镐刨的。
是人的指甲抠出来的。
歪歪扭扭,横不平竖不直。
五个字:
“班儿不白上。”
刻痕很旧。
每一笔都带着干涸的血丝。
苏意盯着那五个字看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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