腿是从下往上蹬,但力量的走向是向上蹿,不是向上轰。
流水线拧螺丝,是旋转的劲,也不对。
他想了一天。
没找到。
第十天傍晚。
苏意蹲在废矿坑边上,背靠一块大石头,看着月亮升起来。
蹲了很久。
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画面——不是工地的画面。
是工地门口。
前世被欠薪的那年冬天,钢筋班二十几个人蹲在工地门口等工头给说法。
从下午蹲到天黑,腿蹲麻了,膝盖疼得站不起来。
有人骂,有人抽烟,有人打电话,没人敢走——走了,工钱就真要不回来了。
天黑透了,工头终于来了。
所有人都站起来。
他站起来的那一刻,膝盖像针扎一样疼,腿是麻的,但整个人从下往上顶起来——不是用腿站起来,是用一股气顶起来。
这股气从脚底板冲上去,过膝盖,过腰,过脊椎,顶到天灵盖。
把整个人从蹲着顶到站着,把一下午的愤怒从脚底顶到拳头。
苏意睁开眼。
他走到废矿坑最深处的石壁前。
这面石壁和别的石壁不一样——是废矿坑塌方后形成的完整岩面,高五丈,宽十丈,厚不知几许。
石壁表面坑坑洼洼,被矿脉烧得铁锈斑驳。
苏意站定。
双脚平行,与肩同宽。
膝盖微弯。
右手握拳,拳心朝上,收在腰间。
不是八极拳的起手式。
是他自己的起手式——那个在工地门口从地上站起来的姿势。
拳头从腰间出发。
不是往前打,是往上轰。
力从脚底涌泉穴起,过跟腱,过小腿,过膝盖——前世蹲久了的膝盖咔嚓响了一声,那股酸疼变成了劲,沿着大腿往上走。
到腰。
腰拧了半圈,把腿上的力接住,转发到脊椎。
脊椎一节一节往上顶,像工地打桩时钢筋笼被吊车往上提。
到肩。
肩胛骨往后一撑,把脊椎送上来的力分成两股,一股走左肩,一股走右肩。
到拳。
右拳从腰间往上轰出去,不是直拳,是自下而上的冲天炮。
拳峰朝上,拳背朝前,整个人跟着拳势往上拔了两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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