井道呈螺旋之势蜿蜒向下,层层石阶盘旋往复,仿佛永无尽头。
苏意踩着石阶稳步下行。
足底听劲生出异样感应,并非岩石震颤,而是冥冥中萦绕的人声。
声音自地底极深处漫涌而来,似数千魂魄同时低低呢喃,朦胧缥缈,偏又辨不清半句字句。
身后,赵独锋的刀鞘磕碰石壁,叮叮当当震落簌簌石粉。
再往后,赵铁骨拄着白骨长棍,踏阶而下。
田哑巴、何老闷紧随其后,数百名矿奴沉默列队,顺着螺旋井道默默盘旋往下。
一行人走了约莫一炷香时辰。
狭窄井道骤然开阔,脚下人工凿砌的石阶尽数消失,化作一片平整古朴的青石板地面。
苏意驻足落地,抬眸望去。
他竟立在一座恢弘无边的地宫正中央。
这绝非鲁铁心石棺那间狭小密室可比——地宫穹顶高耸足有三十余丈,四壁绵延铺展,一眼望不到边际。
穹顶嵌满无数魂晶,幽蓝柔光洒落,将整座地宫衬得宛若幽深海底。
四壁雕满巨型浮雕,并非寥寥数十张面容,而是整整上千张人脸。
每一张,都是矿奴模样。
有老有少,有壮有弱,颔下生须的、稚气未脱的,甚至还有额间依旧戴着老旧矿灯的。
上千尊矿奴浮雕密密麻麻覆满四面石壁,自地面一路排布,直抵穹顶。
而此刻,所有浮雕的眼眸,竟尽数缓缓睁开。
上千双石质眼眸,齐齐望向地宫正中,牢牢锁定苏意一人。
苏意静立原地,身形未动。
上一回入地宫,仅有数百石眼凝望;而今千目齐聚,心境却全然不同。
先前只是漠然注视,此刻却是跨越岁月的静静等候。
仿佛万千矿奴残魂,已在这里等了很久、很久。
赵独锋倏然握紧直刀。
刀锋欲出鞘的刹那,凛冽刀气瞬间点亮半座地宫,将四壁密密麻麻的浮雕面容映照得纤毫毕现。
她眼底掠过一抹罕见的冷冽锋芒,无半分惧意,只剩极致的戒备。
“这究竟是——”
赵铁骨抬手,稳稳按住她的刀柄。
“别拔刀。”
老人声音微微发颤,并非心生畏惧,而是心绪激荡难平。
“把刀收起来。”
话音刚落,上千双石眼之中,同时迸射出淡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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