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周不是老板,不是工人,就是在中间扛事的那个人——老板骂他,工人怨他,两头受气但两头都得扛。
每天第一个到工地,最后一个走。
发工资的时候工友堵着他要钱,他掏自己腰包先垫上,然后蹲在工地门口等老板来送钱。
工友们私下叫他“班头”。
“就叫‘班头’吧。”
赵铁骨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工地上带班的。
不是老板,不是工人,就是在中间扛事的那个人。”
苏意看向山下的矿场,月光底下一千两百个矿奴正在收拾行装,有人往麻袋里塞干饼,有人在磨刀,有人在帮伤员缠绷带,“这一千两百人不是我的人。
他们跟我走,不是认我当老大,是凑一起多活一段路。
路上谁扛不动了,我扛。
谁走不动了,我等。
谁被人欺负了,我打回去。
到了流放之地也一样。”
赵铁骨沉默了。
然后他笑了,笑得很轻,但眼睛里有东西在闪。
“班头。”
他念了一遍这两个字,“铁骨门第三十七代掌门,名号‘班头’。
比你师父鲁大山的‘炼手’、比你师伯鲁铁心的‘铁心’都接地气。”
他拄着长棍转身往矿场走,走出三步忽然停住:“对了,你师父鲁大山有没有给你留过话?”
“留了。
他说让我替他去流放之地找一个人,叫鲁小蝶。”
赵铁骨的脚步顿了一瞬,然后继续走,杖头敲在碎石上咔咔作响。
过了很久,低低抛回一句:“鲁小蝶——你师父那个被流放的女儿。”
苏意猛地转头。
赵铁骨背对着他,只是拄着棍子慢慢走,月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细。
第二天清晨,一千两百矿奴在青石矿外集合。
扶老携幼,拖家带口,背着锅碗瓢盆、麻袋、铁锤、铁镐,有人还拎着两只活鸡。
队伍拉开来有一里地长,像逃荒不像远征。
赵独锋在最前面开路,直刀扛在肩上,独眼里映着北方荒原的方向。
赵铁骨断后,白骨长棍当拐杖拄着一瘸一拐走在队伍最末尾。
苏意走在队伍中间,背上背着一块废矿坑里挖出来的矿石,不大但很沉——是那块刻着“班儿不白上”的石板底下压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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