吸了一口气——前世工地上被汗水浸透又晒干的钢筋就是这个味道,铁锈混着盐渍,刺鼻但熟悉。
天裂上只有一座桥。
不是石桥,不是木桥,是矿石搭的桥。
桥墩用大块大块的废灵石砌成,灵石碎渣嵌在缝隙里当填充料;桥面铺的是矿渣,踩上去嘎吱嘎吱响,碎渣从桥板缝隙漏下去,半天听不到落地的声音。
桥栏是用矿井里拆下来的铁链编的,每一根铁链的环扣都锈迹斑斑。
这桥不是专业工匠建的——是矿奴建的。
每一块材料都是矿场里最熟悉的东西,灵石、矿渣、铁链,用矿上的手艺拼在一起。
桥头立着一块石碑。
碑是天然山石劈出来的,碑面粗糙,上面的字不是一个人刻的,笔迹粗细深浅新旧不一。
苏意走近,最先映入眼帘的是最上面一行大字,刻得最深,笔迹粗犷有力:“流放之地欢迎你——活着进来,死了也不算冤。”
下面是一行接一行的刻字,层层叠叠,有深有浅,有新有旧:“老张,采石场,被冤。”
“阿柳,偷了一瓶丹药救娃,判流放。”
“铁骨门十七人,进来六个,活下来三个,刻此碑为证。”
“兄弟,桥那边没有矿,只有比矿更硬的石头。”
“刘瘸子,到此一游。
老子进来了,就没打算出去。”
“娘,儿不孝,进去了。”
……
苏意的目光停在最底下。
三个字,笔画极细,像是用指甲尖一点一点抠出来的。
刻痕很浅,被风吹雨打磨得快看不清了,但字迹工整,一笔一划都写得很认真。
“鲁小蝶。”
他伸出手,指尖触到那三个字。
冰凉的。
然后脑子里“嗡”的一声——识海深处,鲁大师残魂融进六合心意诀的那团光晕忽然震动。
一段不属于他的记忆灌进脑海。
一个十二三岁的小姑娘。
瘦得颧骨突出,穿一件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裳,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细得吓人的手腕。
头发扎成两条麻花辫,辫梢用红线系着。
她被两个青云宗弟子押着走过这座桥,铁链栓在脚踝上,每走一步铁链拖在矿渣桥面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走到桥中间时她停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桥头。
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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