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块。
第一百块。
碎片不再是一片一片来,是成群结队地涌上来。
密密麻麻,像深渊里升起了一场红色的大雪。
碎片的红光照亮了整座矿渣桥,桥面被映成暗红色,桥栏铁链的影子在红光里拉得很长。
一千两百矿奴站在桥上,看着苏意被魂晶碎片包围,没人敢靠近。
何老闷把铁锤一扔想冲过去,被赵独锋一把拽住。
田哑巴忽然跪了下去——不是害怕,是认出了什么。
他拼命用手比划,嘴里发出含混的呜咽声,手指指向碎片群中的某一处。
赵铁骨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瞳孔收缩:“他说他认识那些碎片里的一张脸——是他爹。”
田哑巴的爹也是矿奴,死在青石矿井下。
田哑巴小时候跟着他爹下井,他爹被埋在塌方里,连尸体都没挖出来。
苏意已经听不见周围的声音了。
碎片一片接一片融进他的身体——右臂、胸口、后背、双腿。
每融一片就闪现一段陌生矿奴的死前记忆。
被灵石砸穿胸口的石匠。
被监工推进废矿坑活埋的少年。
擂台上被剖心炼兵的铁骨门弟子。
在矿井下过了六十岁生日、三天后被压在石头底下的老矿工——他看见那块用碎矿石拼的蛋糕还在地上摆着,老矿工的手攥着一块铁矿石,到死都没松开。
这些人他一个都不认识。
但他能感受到他们的苦。
不是同情,不是怜悯——是共鸣。
被石头压碎的苦,和他前世扛水泥时腰快断了还要往上顶的苦,是同一种东西。
临死前想发工钱的苦,和他前世被欠薪蹲在劳动局门口一个下午的苦,是同一种东西。
手指在石壁上抠出亲娘的姓名的苦,和他前世除夕夜高烧端盘子、腿抖但手不抖的苦,也是同一种东西。
不是同一个处境,却是同一种咽不下去又吐不出来的那口气。
碎片还在涌入。
苏意的身体开始承受不住了。
不是物理层面的承受不住——铁骨晶和熬骨境巅峰能扛住魂晶碎片的能量冲击。
承受不住的是意识。
几百个矿奴的死前记忆同时灌进脑子里,每一个都带着临死前最浓的那口苦。
意识被这些记忆撕成碎片,他几乎分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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