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地细碎矿渣错落排布,歪歪扭扭拼成三个字:带我走。
苏意静静凝望着这行字,后颈的矿神印记依旧滚烫灼热,耳畔萦绕的一缕温热气息,久久未曾散去。
他能清晰感知,矿神的意识缩在自己身后三步开外,既不敢贸然靠近,又不愿转身退离。像平生第一次放下身段求人求助的孩童,局促不安,茫然无措,连站姿都透着几分拘谨。
一旁的老耿被何老闷与田哑巴稳稳搀扶着,下身伤口已然止住流血。断裂的创口间生出鲜嫩肉芽,粉嫩的皮肉在矿灯映照下,泛着一层湿润的光泽。
他垂眸看向地面那行矿渣拼成的字,忍不住低咳一声,咳出的唾沫里,混着点点暗红矿渣碎屑。
“它走不了。”
老耿缓缓摇头,语气凝重。
苏意转头看向他。
“矿神本就是这片魂晶矿脉的本源核心。”
“不是它栖身矿脉之中,而是它本身,就等同于整条矿脉。
三千矿奴的亡魂凝化成魂晶,魂晶又与灵石矿脉血肉相融,矿神的意识,便是从万千魂晶中孕育而生。
它若执意离去,整条矿脉不出三个时辰,必会轰然崩塌。”
老耿抬手指向矿洞穹顶,岩壁上密密麻麻的暗红色脉络正在飞速收缩、黯淡。
“矿脉一塌,整片天裂之地也会随之崩毁。
天裂倾覆,方才我们踏过的矿渣桥、桥头安营的所有人,一个都逃不掉。”
苏意目光落回地上那行字。
字迹由大小不一、黑灰交错的矿渣颗粒堆砌而成,笔画歪斜笨拙,却每一粒都摆放得格外用心。矿神本不识人族文字,竟是临时从苏意的认知中学会这三字,再以矿渣一粒粒亲手拼凑。
它全然不顾矿脉崩塌的滔天后果,心中唯有一个执念——只想离开这片禁锢之地。
苏意缓缓蹲下身。
他伸出食指,不借任何魂晶灵力显化,只以指甲为笔,在矿渣地面一笔一划,刻下三个字:怎么带?
地面的矿渣骤然自行微动。
原先“带我走”的字迹瞬间散作细碎沙砾,无形力量如同隐于暗处的指尖,轻轻拨弄矿渣,重新聚拢排布,拼出简洁直白二字:苦换。
“它的意思不是单纯要跟你走,而是换宿主。”
老耿在一旁低声解读,语气染上几分沉肃。
“它无法脱离矿脉本体,却能将自身意识转嫁到你的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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