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里,一片沉默,只有钢笔在纸上写字的“沙沙”声,还有他们三个人,沉重的呼吸声,还有陈建军,压抑的抽泣声。那种沉默,格外压抑,格外令人窒息,仿佛,空气都凝固了,让人喘不过气,让人忍不住想逃离这里,想逃离这个冰冷、阴森、压抑的房间,想逃离这个让他充满恐惧和无助的地方。
陈建军坐在椅子上,低着头,看着自己布满老茧、嵌着塑料碎屑的手,那双手,曾经在老家的田埂上,种下一片片庄稼,曾经,帮着父亲,修理农具,曾经,帮着母亲,做家务,曾经,牵着秀兰的手,陪她一起玩耍,如今,这双手,却在流水线上,日复一日地重复着同样的动作,日复一日地劳作着,指尖的老茧,越来越厚,指缝里的塑料碎屑,无论怎么洗,都洗不干净,那是他辛苦劳作的痕迹,是他为了家人,为了生活,拼命挣扎的证明。
他想起了流水线上,那些无休止的劳作,想起了每天早上七点上班,晚上九点下班,一天工作十二个小时,中间只有一个小时的休息时间,想起了流水线的速度很快,注塑机不断吐出零件,他的手指,要不停地重复着取料、检查、摆放的动作,一刻也不能停歇,稍微慢一点,零件就会堆积起来,被拉长呵斥,甚至被扣工资。想起了拉长,那个尖酸刻薄的本地女人,想起了她手里的木棍,想起了她刺耳的呵斥声,想起了她扣工资时,那种冷漠的眼神。
他想起了自己在流水线上,被注塑机烫到手指的场景,那股钻心的疼痛,至今,还记忆犹新,手指上,留下了一道深深的疤痕,那是他辛苦劳作的印记,是他为了赚钱,为了家人,所付出的代价。他想起了自己,在流水线上,站了十二个小时,下班后,浑身酸痛,连抬手的力气,都快要没有了,想起了自己,回到宿舍,倒头就睡,连饭都不想吃,想起了宿舍里,那种拥挤、潮湿、闷热的环境,想起了和工友们,挤在一张破旧的木板床上,互相取暖,互相安慰的日子。
他想起了自己,辛辛苦苦赚来的工资,想起了那四百三十块钱,想起了那封皱巴巴的信,想起了家里人的期盼,眼泪,又忍不住掉了下来,顺着脸颊滑落,滴在布满灰尘的手背上,滴在冰冷的地面上,冰凉刺骨。他不知道,自己的暂住证,还要多久才能办下来;不知道,自己还要在这座陌生的小镇上,受多少委屈,吃多少苦;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才能不用再躲治安队,不用再提心吊胆;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才能赚够钱,回家,回到父母身边,回到秀兰和大哥身边,再也不出来,再也不过这种漂泊无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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