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托人,给大哥介绍了一个对象,女方人很好,很善良,也很勤劳,可女方的家里,要求三千块钱的彩礼,家里拿不出来,母亲在信里,说起这件事的时候,信纸上,有水渍,像是眼泪,洇的,晕开了字迹,模糊不清。他能想象出母亲,写信时的样子,坐在昏暗的煤油灯底下,一边哭,一边写,手都在抖,脸上满是无奈和焦虑,满是对儿子的愧疚和心疼。他知道,母亲最大的心愿,就是希望大哥,能早日成家,能早日有自己的小家,能了却她的一桩心事,可家里太穷了,三千块钱的彩礼,对于他们家来说,无疑是一笔天文数字,母亲只能急得团团转,只能偷偷地哭,只能把希望,寄托在他的身上,寄托在他,在外打工,赚来的钱上。
“妈,对不起,”他在心里默默念叨着,眼泪掉得更凶了,声音哽咽,“我没能把钱寄回去,我没能让你安心,我没能让爸好好看病,没能让秀兰安心读书,没能让大哥顺利成家,对不起,我对不起你们,对不起……”
他一遍又一遍地在心里默念着,一遍又一遍地道歉,可他知道,再多的道歉,再多的愧疚,都没有用,他现在,被关在这冰冷的铁栏里,连寄钱回家的机会都没有,连给家里报一声平安的机会都没有,他只能默默地祈祷,祈祷家里人能平安,祈祷母亲的病情能好转,祈祷秀兰能继续读书,祈祷大哥能早日成家。
他想起了阿强,想起了阿强的叮嘱,想起了阿强说,让他下班后,去“好再来”大排档找他,想起了阿强说,要请他吃炒粉、加卤蛋,想起了阿强拍着他的肩膀,说等他拿到暂住证,就不用再提心吊胆,就可以安安稳稳地干活,安安稳稳地赚钱,就可以早日寄钱回家。阿强是他在樟木头,唯一的朋友,是唯一肯真心待他、提醒他、照顾他的人,是他的依靠,是他的慰藉。
他不知道,阿强在“好再来”大排档等不到他,会不会着急,不知道阿强会不会去找他,不知道阿强能不能想到,他被治安队抓走了。他想起了阿强临走前,那担忧的眼神,想起了阿强反复叮嘱他,路上一定要小心,一定要机灵点,听见摩托声,就赶紧躲,可他,还是没能躲过,还是被治安队抓走了。他觉得,自己对不起阿强的叮嘱,对不起阿强的关心,对不起阿强对他的信任。
他想起了和阿强,在宿舍里,一起聊天,一起吃饭,一起吐槽车间的辛苦,一起吐槽拉长的刻薄,一起憧憬未来的日子。阿强比他早来樟木头半年,已经在永丰玩具厂干了八个多月,暂住证早就办好了,是厂里统一办理的,花了三十块钱,手续很繁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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