横将其扯进一处小院。
尘土在挣扎的小小身影周围飞扬。
围观的乡民们面露不忍与恐惧,却只是瑟缩着,无一人敢上前置喙半句。
见此情景,蒙宣德当时目眦欲裂,手已按上腰间剑柄,煞气勃然而发。
然而,一位须发皆白的老乡民却颤抖着上前,低声诉说着这户人家的遭遇。
原来,盘踞此地的豪强,深谙秦律之严苛。
他们不打不抢,不施私刑,却比明火执仗的强盗更为阴毒。
“户赋”、“徭役”、“田税”、“赀罚”、“口赋”......
这些堂堂正正的秦律名目,如同附骨之疽,对这家三口敲骨吸髓般盘剥。
强派远戍苦役,提前催收赋税,诬告拖欠公粮......
每一步都‘依法依规’!
而秦律又森严无情,欠赋则收田,逋役则罚赀。
因此,在这层层追责环环相扣的‘合法’压榨下。
乡吏默许,里正用印,官府文书一应俱全,每一道程序都全然合乎秦廷法度。
最后田产尽数被划走,粮畜抄没充公。
夫妻二人更是不堪连日苛役与逼索,先后病亡冻毙于家中。
整个过程从头到尾,皆是依律处置。
无一处私刑!
更无一处违法!!!
最后更是按秦之伍法,孤子无亲无户,沦为隶臣妾,由里伍收管,没入乡里为仆。
供宗族豪强驱使劳作,永坠贱籍。
这!
亦是律法明文!!
听完这字字泣血的控诉,车队在死一般的寂静中停在原地。
一股难以言喻的寒意,缠绕上每个人的心头。
所有甲士的目光,都如同燃烧的炭火,齐刷刷地聚焦在蒙宣德和邹云身上。
所有人都等待着。
只要他们一声令下,这些血性汉子便会毫不犹豫地拔剑出鞘,荡平不公。
蒙宣德握着剑柄的手背青筋暴起,指关节更是被他捏得咯咯作响,仿佛下一刻就要将剑柄捏碎。
他死死盯着那扇院门,胸膛剧烈起伏,好似有滔天怒火在燃烧。
但!
众人能听到的,只有沉默!
只有令人窒息的沉默,只有风卷起沙尘扑打在车辕上的声音,只有稚子院中的哀嚎。
唯独,没有他们想要听到的那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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