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夜,车马最终进入一处简陋亭舍留宿。
夜色深沉,只有寥寥几颗寒星在云层间若隐若现。
直到夜深人静,亭舍内鼾声渐起。
黑暗中,邹云紧闭的双眼倏然睁开,眸中寒光一闪,再无半分睡意。
既然律法压迫,官吏袖手,无人愿管,也无人能管这披着法衣的吃人行径。
那么——
便由他,用自己的方式去管!
邹云悄然起身,从剑鞘中抽出那柄利剑。剑身微颤,发出极轻微的嗡鸣。
似乎在响应,持剑之人的决心。
推开木门,邹云的身影融入清冷夜色。
月光如水,倾泻在他玄色衣袍上,仿佛为他披上一层银色薄纱。
然而,就在他刚刚踏出亭舍院门时,脚步却猛地顿住。
只见不远处的土路上,一个高大却步履蹒跚的身影正缓缓走来。
是蒙宣德!
此刻,他身上的甲胄早已被暗红近黑的粘稠液体浸透。
皎皎月明下。
蒙宣德一手紧握长剑,剑尖垂地,拖出一道蜿蜒深痕,另一只粗壮手臂,则紧紧夹护着一个瘦小身体。
月光吝啬地照亮他半边染血的脸颊,另一半则隐没在阴影里,看不清表情。
他的脚步异常沉重,仿佛每一步都背负着山岳,却又透出一种奇异的轻盈,仿佛卸下某种无形枷锁。
血珠顺着他的臂甲滴落,一滴、一滴、一滴......
砸落在干燥浮尘上,洇开一个个深色小坑。
“哈!”
邹云望着这一幕,从鼻腔逸出一声极短促的轻笑。
他什么也没问,什么也没说,干脆利落地转身回去补觉。
毕竟,夜还很深。
而之后的路,也还很远...很远......
次日清晨,朝阳喷薄而出。
金色光芒,驱散了夜间的刺骨寒意,也似乎驱散某种沉甸甸的东西。
队伍如同往常一般,沉默而迅速地整装待发。
车队里,谁也没有对车厢中,突然多出的那个蜷缩在角落的孩童感到惊疑。
既无人询问这孩子为何在此,也无人探究蒙宣德衣袍上尚未洗净的暗褐色,更无人提起昨夜里聚方向传来的骚动。
大家只心照不宣的,默默赶路。
将那一夜,连同所有的疑问、所有的血迹、所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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