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郡塞。
朔风卷地,黄沙漫舞。
眼前这段长城工段,始建于秦昭襄王时期。
历经数十年风雨战火洗礼,墙体早已斑驳陆离,多处坍圮,裸露的夯土在旷野中显得格外沧桑。
“咚——!”
“咚——!”
沉闷而极具穿透力的夯击声,在空旷原野上回荡。
数十根粗重的夯杵,被赤膊的役夫们合力高高举起,又挟着全身气力狠狠砸向新铺的湿黄土层。
每一次夯杵落下,都伴随着脚下大地微微的震颤。
以及役夫们从胸腔深处迸发出的,低沉而压抑的号子声。
“嘿哟——嗬!”
修筑长城的役夫们多是戴罪的刑徒与强征而来的民夫,身上仅裹着破烂的粗麻长褐,腰间胡乱系着草绳。
汗水混着黄土,在他们黧黑脊背上冲刷出道道泥沟。
甚至在长期的劳作下,不少人肩头皮开肉绽,渗出的血迹将麻布染成深褐色。
原本,在身旁持戈士卒的严密巡视下。
无人敢有半分懈怠,每一记夯杵的起落都带着全身气力。
然而此刻,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异样的沉寂。
尽管士卒们依旧面无表情地来回逡巡,但凡有人动作稍显迟缓,便会招来厉声呵斥。
但役夫们的目光,却总是不由自主地,投向工地西侧的某个方向。
连巡视的士卒,眼底深处也藏着一抹挥之不去的无奈。
夯土垒筑的高台之上。
“禀报少君。”
监工吏员正对着一个清俊挺拔的背影,躬身禀报。
“役夫们如今时常分神黯然,士气低落,长此以往,恐......恐工期有误,延误军国大事啊!”
扶苏背对着吏员,沉默地伫立在猎猎风中。
他的目光,先是缓缓扫过下方那些在尘土与重压下,机械劳作的役夫身影。
随后,他的视线越过喧闹工地,落在西侧那道低矮的土坡之下。
只见一个女子,孤零零地伫立在坡顶。
她身着洗得发白的粗布襦裙,发髻散乱不堪,只用一根磨得光滑的旧木簪草草束着。
仿佛一尊凝固的石像,死死盯着那绵延高耸的城墙。
一遍又一遍...
一遍又一遍......
一遍...又一遍......在风中,呼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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