伸直。不能伸直,伸直了就会被看到。被看到,就会被打。被打,就会死。不能死。他咬着牙,忍着。忍得额头上全是汗,汗顺着脸往下淌,流到脖子里,痒痒的。他没有擦,不敢动。动了,就会被看到。
他身后蹲着三百多个人。不是北大队的全部,是北大队能打的。他们蹲在竹林里,握着矿镐、铁锹、锄头、扁担、菜刀、木棍、竹竿,还有那些从领主卫队手里缴获来的、被阿朗修好了的、枪管还带着锈迹的枪。他们在等。等老赵动。老赵动,他们就动。老赵不动,他们就不动。不是怕,是听指挥。指挥不乱,他们就不乱。不乱,就能打。
石根生蹲在正面,靠在一棵粗壮的竹子后面。他的手里没有武器,他的武器就是他自己。他摸着脸上那道疤,疤不疼了,不是不疼了,是忘了疼了。他在听脚步声,脚步声越来越近,越来越响,越来越密。他听到有人在喊,有人在骂,有人在喘气。他听到铁甲碰撞的声音,枪托砸在地上的声音,火把烧竹叶的声音。他在等。等敌人走到该走的地方。
他把手从脸上放下来,握成拳头。拳头的骨节粗大,像树根。
“准备了。”他的声音不大,但身后的人都听到了。
三百多个人蹲在竹林里,握紧了手里的武器。
小梅蹲在右翼,她的心跳得很快,快到能听到血液在耳朵里涌动的声音,像有人在远处敲鼓。她不是怕,是紧张。紧张得手心出汗,汗和雨水混在一起,镰刀把滑溜溜的。她用衣服擦了擦,握紧。握紧了,就不滑了。她身后蹲着三百多个人。不是南大队的全部,是南大队能打的。他们握着镰刀、柴刀、铁管、竹竿、扁担。他们没有枪,枪给了北大队和中大队。他们不需要枪,他们要打的是近身战。近身了,枪不如刀。刀不如镰刀。镰刀是弯的,刃口锋利,一刀下去,能割断绳子,能割断鞭子,能割断那些绑在矿工手上的、脚上的、脖子上的、看不见的、但勒得人喘不过气的东西。看不见,但勒得紧。勒得紧了,就要割。割断了,就松了。松了,就能喘气了。喘气了,就能活了。
卫队长走进了伏击区。
他不知道。他继续走,举着火把,一步一步地往前挪。竹子越来越密,路越来越窄,脚下的竹叶越来越厚。厚得像一床棉被,踩上去没有声音。没有声音,就不知道自己踩在哪里。不知道,就怕。
他停下来,举起火把,往四周照了照。竹子密密麻麻的,看不到头。竹子的缝隙里藏着黑影,黑影不动,他不知道是石头还是人。他盯着那些黑影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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