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久,黑影不动。他松了一口气,继续走。他不知道,那些不是石头,是人。人不动,是还没到动的时候。到了,就动了。
阿朗看到了沈安澜的眼睛。不是她故意让他看到的,是他的眼睛自己找到的。她的眼睛在黑暗中发着光,金色的,像两颗被点燃的恒星。星亮了。
他扣动了扳机。
枪响了。不是瞄准的,是估摸的。他不知道子弹打中了没有,但他必须开枪。开枪,就是告诉那些人——这里有人,有枪,枪会响。响了,就会死人。不想死,就别过来。
火把灭了。不是被子弹打灭的,是举火把的人被枪声吓到了,手一松,火把掉了。火把掉在地上,滚了几下,滚进了竹叶堆里。竹叶是干的,火把是燃的,一碰就着。火苗蹿起来,烧着了竹叶,烧着了枯枝,烧着了低矮的灌木。火光照亮了竹林,照亮了那些藏在暗处的人。
卫队长看到了他们。不是一个人,是很多人。他们蹲在竹林里,握着矿镐、铁锹、锄头、扁担、菜刀、木棍、竹竿、枪。他们的眼睛在火光中闪着光,不是怕,是——他说不上来。不是愤怒,不是仇恨,不是野兽看到猎物的那种凶光。是别的什么。是一个人终于决定不再忍了,从心里烧出来的那种光。他见过那种光。在战场上,在那些被逼到绝路、已经不在乎生死的人眼睛里。那种光一亮,人就不怕了。不怕了,就什么都敢做。
“撤!”他喊了一声,转身就跑。
他跑得很快,快到身后的卫兵都没反应过来。他跑了几步,脚下一空,踩进了一个坑里。坑不深,但里面有竹签。竹签削尖了,头朝上,埋在草里。他的脚踩下去,竹签刺穿了鞋底,刺进了脚心。疼得他惨叫一声,倒在地上,抱着脚打滚。血从鞋底的洞里涌出来,染红了竹叶。
后面的卫兵看到队长倒下了,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停下来,站在那里,举着火把,你看着我,我看着你。有人想跑,有人想冲,有人想救队长,有人想自己逃命。想什么的都有,干什么的都没有。他们不知道该怎么办,因为从来没有人教过他们遇到这种情况该怎么办。
老赵动了。
他从竹林里站起来,膝盖咔咔响,腿在抖。但他站起来了,举着锄头,朝那些卫兵冲过去。他的腿在抖,但他的锄头不抖。锄头砸在第一个卫兵的肩膀上,铁甲被砸凹了,那人闷哼一声,蹲了下去。老赵没有停,又砸了一下,又一下,又一下。砸到那人倒在地上不动了。
他身后的人跟着冲了出来。三百多个人,从竹林里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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