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是在山腰看似寻常的小路和坡坎间绕起了圈子。时而向东,时而折北,有时甚至往回走一段。天色就在这看似无意义的行走中渐渐暗了下来,暮霭吞没了山林的细节。天黑透了,林子里更是伸手难辨五指。那个跟踪者,就算眼睛再亮,也看不清了。看不清,自然就跟不上了。跟不上了,除了悻悻然原路返回,还能如何?回去了,也只能报告说在山里转晕了,最终失去了目标。没带回确切的消息,便算不得有功,或许还要受责。这样,至少短期内,麻烦不会立刻找上门。麻烦不来,就有时间喘息,有时间让新苗长得更壮实些。能活下来,站稳了,才有资格谈以后,谈反击。
石根生发现了第三条。同样,最初察觉异样的不是他,是那个叫石头的少年。石头嘴笨,人却机警得像山里的狸猫。那天他在山脚清澈的溪流边俯身喝水,双手捧起溪水,喝到第二口时,晃动的水面映出的倒影里,除了他自己和背后的山石树木,似乎多了一小块不该存在的、模糊的色块。那形状不像岸边圆润的石头,不像婆娑的树影,也不像任何这溪边该有的东西。他喝水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甚至显得更从容了些。喝够了,他直起身,用袖子抹了抹嘴,目光自然而然、仿佛漫不经心地扫过对岸。溪对岸是一片低矮的灌木丛,一个人影蹲在后面,手里拿着一根长长的竹竿,竹竿头上绑着一块灰白的破布,偶尔轻轻晃动两下,像是在驱赶并不存在的蝇虫。但这清冽的溪水边哪来成群结队的苍蝇?蝇虫该围着牲口粪转,而最近的牛粪田,离这溪流也得走好半晌。这个人,和他的行为,在这里显得格格不入。
石头没表现出任何异样,没朝那边多看一眼,也没加快脚步。他像只是喝完了水,准备回家一样,慢悠悠地沿着来路往山上走。走到半山腰,碰见了正检查防御工事的石根生。石头凑过去,只低声说了一句:“山下有蛇。”石根生正用粗糙的手指摩挲着脸上那道深刻的疤痕,闻言,动作顿了一下。他没问“蛇在哪”、“什么样的蛇”、“往哪边溜了”。这些细节此刻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信号来了——蛇出洞了,嗅着味找到了山脚下。来了一次,探明了路,尝到了点虚实,就必然会有第二次、第三次。再来,就不能再让他这么轻易地来去自如了。不让他走,倒未必是要立刻取他性命,而是要让他记住痛,记住这云雾山不是可以随意窥探的所在,要让他心底生出怯意,从此不敢再来。不敢来了,山上的弟兄,山里的乡亲,才能有一份暂时的安稳。安稳了,才能继续做该做的事——练兵,囤粮,修工事。这些事一件件做成了,赢面才会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