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手心就不会出汗,就不会紧得发抖。不紧了,就不累了,手臂能这样悬很久。不累了,就能一直握,握着它走过一个又一个关口。一直握,就握到了今天,握到了下山的前一刻。
石根生把手从脸上放下来,不再去触碰那道疤。他的手握成了拳头,青筋在手背上蜿蜒。拳头的骨节粗大、突出,像老树的根,盘虬有力。他握了五年,从愤怒地空握,到握着工具,握着武器,习惯了。习惯了,指节就不疼了,力量收放就由心了。不疼了,就能一直握,握着属于自己的那份力量和决心。一直握,就握到了今天,握得骨节发白,也握得心里踏实。
石头和石柱抱在一起,紧紧地抱着,胳膊勒着对方的背,像要嵌进彼此的身体里。他们抱了五年,在害怕的时候,在寒冷的时候,在失去同伴的时候,习惯了这样汲取温度。习惯了,就知道对方骨头有多硬,心跳有多快。不分开了,力量就是两份,恐惧就少了一半。就能一起走,踩着一样的步子。一起走,多黑的路也敢闯,就到了这个必须分开行动、却心更紧的清晨。
小梅把那块写着“南”的竹片从衣领下面取出来,细绳磨得发亮。她握在手心里,竹片被她的体温捂得温热,温温热热的,像一颗还在沉稳跳动的心脏。她握了五年,想家的时候握,害怕的时候握,坚持不下去的时候握,习惯了。习惯了,这竹片就再也不凉了,总带着生命的暖意。不凉了,就能一直暖着,暖着胸口那块皮肤,暖着心里那个地方。一直暖,就暖到了今天,暖得仿佛有了脉搏。
陈望从石头上站起来,腿在抖,是旧伤和年老;手在抖,是激动和期许;整个人在微微地抖,像风中一片坚持不落的叶子。但他站起来了,离开了依靠。他站了五年,在队伍后面,看着前方,习惯了。习惯了,就知道为什么而站,就不怕站不稳了。不怕了,抖也要站直,就能一直站,站成队伍里一根沉默的标杆。一直站,就站到了今天,站到了需要他再一次迈步的时刻。
沈安澜转过身,不再看他们,而是面对着山下。山下的城邦在晨曦中渐渐显形,却又被薄雾笼罩,若隐若现,高塔、城墙、房屋、街道,像一幅巨大而沉默的浮雕。她在心里数着。北区、中区、南区。矿场、码头、贫民窟、菜市场。她在这些地方走过,用脚丈量过不平的路;看过,用眼记录下苦难的形状;听过,用耳收集了无数细微的哀鸣。她听过饿肚子的咕噜声,听过冷风吹过破窗纸的呜咽声,听过鞭子抽在背上的脆响,听过人倒下去时那声闷哼,或最后的叹息。她听了五年,听够了,听得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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