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男人叫什么名字?”
“赵铁牛。”
“哪个矿场的?”
“北区。北矿场。”
沈安澜转过身,看着老赵。老赵站在她身后,腿一瘸一拐的,膝盖咔咔响。他看着那个女人,看着那双膝盖上磨破的裤子,看着裤子上渗出来的血。他的眼睛红了,没有哭。
“赵铁牛,我知道。北矿场的,我认识。他不是被抓了,是被关在高塔里。高塔里的人,我们还没救出来。但会救的。今天救不了,明天救。明天救不了,后天救。总有一天能救出来。救出来了,就还给你。”
女人看着他,看着他那双浑浊的、布满血丝的、像风化了的石头一样的眼睛。她信了。不是信他的话,是信他的眼睛。眼睛不会骗人。骗人的是嘴。
“谢谢。”她说。
老赵摇了摇头。“不用谢。应该的。”
第三个走出来的是一个老人。六七十岁,背驼得厉害,拄着一根竹竿。他走到沈安澜面前,站住,看着她。
“你就是那个赤星?”他的声音沙哑,像老树皮。
“我是。”
“我等你等了很久了。从你劫粮车那天,就在等。等了五年了。”
沈安澜看着他那张被岁月刻满了沟壑的脸,看着他那双浑浊的、但很亮的眼睛。
“等到了。”
“等到了。你来了,我就放心了。放心了,就能死了。死了,也闭眼了。”
沈安澜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她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他的手很粗,骨节很大,指甲盖只剩半个,有些手指已经不会弯曲了。这双手在矿场里背了一辈子的矿石,被监工的鞭子抽了一辈子的血痕。这双手今天握着她的手,手在抖,不是怕,是激动。
“不要死。活着。活着看。看到了,就不白活。”
老人看着她,眼泪从眼眶里涌出来,顺着脸上的沟壑往下淌,滴在地上,滴在她的手背上。
“好。活着。”
越来越多的人从门后面、从窗户后面、从巷子里、从屋顶上走了出来。他们站在街道两边,看着沈安澜,看着老赵,看着阿朗,看着石根生,看着石头和石柱,看着小梅,看着那些扛着旗、扛着枪、扛着锄头、扛着铁锹、扛着扁担、扛着竹竿的人。他们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亮。不是灯,是火。火不大,但很多。多的火聚在一起,就不暗了。不暗了,就能看清。看清了,就不怕了。
沈安澜站在街道中间,面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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